1 第一Q

“笨蛋及川！你跑到哪里去了！”

排球馆的门口，岩泉一拿着手机对另一边的人吼着：“下午的比赛都要开始了！是你自己想来看的，现在把我和花卷丢在这里？！”

“给你三分钟，不管你在哪，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花卷贵大在旁边笑着，完全是在看及川彻的笑话。

可惜松川不在，要不然就能一起吐槽了。

这场比赛及川彻来不来看其实无所谓，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三个的票在及川彻手里。

现在他们进不去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偶尔还能听到一些欢呼和呐喊的声音，似乎也是在比赛场馆里。

“你现在在哪儿呢？”岩泉一满脸狐疑。

“小岩……”电话那边终于传来的声音。

岩泉一挑眉：“嗯？”

及川彻盯着场地中的某个身影，满眼都是闪光：“我找到了一颗钻石。”

“你说什么梦话呢？”

听着宣告比赛结束的哨声，及川彻站直了身子，准备摸去后台堵人：“等我一会儿，我去拜访一下我未来的学弟。”

“喂？及川？喂？”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忙音，岩泉一的脸几乎黑成锅底的颜色：“混、蛋、及、川——”

“别这么生气，及川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会儿，等他回来你在揍他。”花卷半拉半拽的把岩泉一带离了体育馆门口，顺便给及川彻埋坑。

他们本是趁着休假来东京陪及川彻看职业联赛的，上午有他偶像的表演赛，所以顺手也买了当天的通票，看完下午的比赛再回去。

谁能想到中午休息解散的功夫，及川彻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等我抓到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拳！”岩泉一发誓。

而另一边，被幼驯染在心里通缉的及川彻顺利摸进了篮球馆的选手通道。

他刚在通道尽头的阴影处站定，就看到迎面有一队相当高大的选手走了过来。

及川彻盯着某个紫发的选手看了半天。

刚刚在上面的时候他就想说，这个手脚的长度以及这个身高……

一看就是打排球的好苗子。

不过……他的目标可不是这几个看上去就不太友善的大高个。

几人相继从及川彻身边走过，带头那个赤红发色的少年斜眼看了一眼他，淡淡的冷意从中流淌而出，那种自傲与目中无人的感觉让及川彻有些心惊。

被注视着的及川彻回以一笑，但最终彼此也没有搭话。

跟在后面的几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向及川彻。

真傲慢啊……

及川彻收回目光，远远看到有两道人影往这边走着。

来了。

#

“哲君？”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耳边传来什么人的声音，还有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但是对于体力消耗相当大的黑子哲也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在意的只是……

刚刚被拒绝了的对拳。

黑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忽然有种莫大的空虚感。

他……

“哲君！”

一个毛巾被人丢在了他的头上，粉发的少女满脸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儿吧？”

她看上去似乎很难过，有种想说些什么但又不能说的感觉。

“我很好，桃井同学放心吧。”简单用毛巾擦了一下汗水，黑子哲也这才走向了休息区收拾东西。

看着面上没什么异常的黑子，桃井五月莫名有种恐慌的感觉。

“哲君……”

偏头看了一眼已经离开赛场的其他几个人，作为队伍经理的她忽然有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之感。

明明……

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真的没事儿。”收拾好自己的背包，黑子哲也看向桃井五月，温柔地说着：“马上这边就有下一场比赛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自认自己情绪控制的还好，毕竟他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桃井。

桃井感觉自己的快要窒息了。

她心尖上的少年微微皱着眉，勉强对她笑着。

“啊，好。”桃井抱着自己的文件夹，跟在黑子哲也身后小跑着走进了通道。

进通道之前，黑子抬头打量了一圈观众席。

前来为帝光应援的人很多，他们还在为胜利的欢呼呐喊，但是参加了比赛的选手却没有一个为这场胜利有任何动容。

对于他们来说……

这只是一场没有任何人在意的胜利而已。

理所当然的。

毫无意义的的胜利而已。

而他……也同样没有存在的必要。

毕竟这里已经没有人需要他了。

“谁？”耳边传来桃井五月的声音。

走神的黑子哲也这才回过神来，顺着桃井的目光看向了通道尽头的一处阴影中。

身材高挑的人从阴影中一步一步走出，最终在距离黑子五米的地方站定。

“你好？”

黑子老老实实对陌生的人打着招呼，相比之下桃井五月就显得异常警惕。

“你好~介意和我聊一聊吗？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及川彻的目光仅仅锁定着黑子哲也，没有半分犹豫。

桃井五月满脸狐疑，又有几分不解与迷惑。

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这么敏锐地锁定黑子哲也，哪怕是很敏锐的绿间在最开始的时候偶尔也会忽视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沉默了很久，他现在不是很在状态，一时间也不知应该怎么和对方回话。

“您好……找我有事吗？”

“嗯，看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所以想和你谈谈心？”及川彻的语气也带着一些不确定，其实他只是想捡个好苗子罢了，不过看气氛他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不……说不定来的正是时候呢。

他来到这边的篮球馆只是饭后闲逛的偶然，他来得时候比赛才刚刚开始。

据说是国中联赛，反正不需要门票，他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进来。

对篮球没什么兴趣的他在看了一小节一边倒的比赛后就准备离开，但就在这个时候，大优势的帝光中学换上了15号。

——而及川彻只是多看了一眼，就彻底拔不出来了。

15号的身高并不优秀，而且存在感诡异地很低，以至于不用心注意就会忽略他。

但对于一个高中排球界的顶尖二传来说，观察15号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对帝光这只篮球队来说，已经有大优势的情况下15号或许只是锦上添花，以至于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在其中传球的他。

15号的手很稳，而且动作绝对没有犹豫，证明其头脑绝对清晰。

大局观很好，每次出现的传球节点都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那种几乎零持球的打法……

太赏心悦目了。

及川彻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聚集了全场光芒的王牌们，他只是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一个天才。

那是拥有绝对才能的存在。

这种球感加上这种打法，毫无疑问会成为一个绝佳的传球中枢。

二传也好，自由人也好，都是无比合适的位置。

场中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及川彻眼中，让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及川彻讨厌天才，但是……更讨厌目中无人的狂妄者。

——他发现了一颗钻石，但是却被人践踏。

看着15号伸出手对向那位深色皮肤王牌而后又被无视，及川彻彻底坐不住了。

没关系，他会珍惜这颗钻石的。

所以……

“你好~”

“介意和我聊一聊吗？”

不远处的小少年睁大了那双圆圆的眼睛，满眼都是疑惑。

也是，他来的这么突然。

“有时间吗？”及川彻用着最轻松的语气说道，“我没有恶意的。”

少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最后在少女满眼不赞同的眼神中对及川彻点点头：“可以。”

黑子没有别的想法。

他只是不想回去，不想看到青峰大辉。

这不是对方第一次忽略他，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只是习惯性的伸手，一次又一次的奢求那一点点可能罢了。

但……从来都没有回应。

也是时候绝望了吧。

反正帝光篮球部管理宽松，没有赛后总结的环节，他就算离开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暂时……就让他逃避一会儿吧。

“桃井同学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儿自己回学校。”

及川彻在身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最后开开心心走到了黑子哲也身边：“我叫及川彻，你呢？”

“黑子哲也。”巧妙避开了及川彻揽过来的手，黑子领着及川彻拐进了另外一条通道。

桃井的手僵在了半空，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最终却没能落下来。

沉重的叹气声在空空荡荡的通道中响起，桃井五月拍了拍自己的脸，最终扬起了一个笑容，一路小跑追向帝光队员们离开的方向。

帝光的大巴车前，赤司征十郎正在和领队确认人员名单。

看着桃井五月姗姗来迟，赤司皱了皱眉：“哲也呢？”

桃井五月脸上的笑容差一点点就没保持住，但最后还是勉强回道：“他……有点急事，就不跟车回去了。”

“小黑子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啊！”金发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我去找他！”

他刚想冲出大巴，就对上了赤司征十郎的眼睛：“凉太，坐下。”

黄濑轻松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默默坐了回去。

在清点了人数又与场馆负责人交接了休息室后，帝光的大巴缓缓启动。

大巴内的气氛相当沉闷，仿佛并不是赢了比赛一般，完全没有胜利带来的喜悦。

桃井五月坐在第一排，偏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恍惚之前，她在路边的某一家M记中看到了黑子哲也和那个陌生青年的身影。

她不受控制地坐直了身体。

啊……

他笑了。

“你笑什么？”及川彻愣愣地看着头一次露出真心笑容的黑子，有些不明所以。

黑子好久没有觉得这么轻松了：“不，只是对于及川前辈说我有才能这件事感觉很荒谬。”

“怎么会？我是认真的。”

黑子完全没有当真。

毕竟他这种人又会和才能这个词挂上钩呢？

“所以，及川前辈是哪所学校篮球部的部长吗？”

及川彻晃了晃手里的香草奶昔，对黑子露出一个笑容。

“不。”

“我是仙台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的下任部长。”

黑子睁大了那双圆圆的眼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