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女儿和女婿

两个人都穿的一身红，知道的是来参加葬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今天要结婚呢。

倘若说江绾的出现，让现场宾客们可以简单断定她就是个不孝女，姜祁的出现则是让他们迷茫了。

一时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就等着看这事态会如何发展。

江母打破了这份寂静。

她几步上前，抓住江绾的胳膊就是质问：“今天是你爸爸的葬礼，你居然穿这一身来，是想气死他吗？你还有没有心啊！”

江绾往后退了一步和江母保持距离，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反问：“他不已经死了吗？还轮得到我来气吗？多此一举。”

“……你！”

江母气的抬起手，一巴掌就想要落在江绾的脸上。

当然，她的动作被江绾身旁的姜祁眼疾手快拦住了。

姜祁也不再嬉皮笑脸，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压低声音：“伯母，是您一定要让江绾回来的。”

明明作为母亲，她最应该知道江绾有厌恶那所谓的父亲，却一定也要搞道德绑架那套逼江绾来尽愚不可及的孝道，就该清楚她不是那么任人拿捏的性格，怎么还幻想着她会乖乖哭丧呢？

与此同时，姜祁又刻意用能够让在场所有人听见的声音开口：“伯母，您节哀。咱们这里不是有说法，喜丧要有后辈穿红衣来送一程吗？不知道我们这身打扮，您还满意吗？”

这个说法的确是有，但江父是病死的……也可能是因为墙倒众人推，急火攻心走的，和喜丧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在场的，谁没在江家倒台之后分过一杯羹？大家只会心照不宣的跳过这件事，不会有人来揭穿姜祁的谎话。

江母难以置信看向女儿身旁的男人。

姜祁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

江母对于姜祁这个后辈向来是看不上的，因为姜祁曾经在江家的宴会上让她的宝贝儿子出了丑，简直是毫无家教。

可如今。

他笑意盈盈开口，说出的话却几乎接近威胁：“给你台阶就赶快下了吧，再闹下去，谁脸上都不好看。”

话虽如此，但姜祁那满是不耐的眼底分明写的是：可别给脸不要脸了。

江母想离开，可她的腿却沉重的如同灌了铅。

看着姜祁身旁，神色几乎如出一辙像看陌生人……不，像看仇人般的江绾，江母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痛，那可是她养了十多年的女儿，怎么也能做到如此心狠？

此刻，打破僵局的是江承的到来。

他急匆匆上前，见状也明白了什么情况，连忙拉过母亲到一旁。

江绾和姜祁对视了一眼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冰棺里，男人的尸体躺在那，周围还摆满了鲜花。

江绾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曾经那个她爱过、畏惧过、厌恶却又无法改变的男人，她也无法改变有他的生活。

他脸色惨白，死一样的白。

也是，他本来就死了。

外面都是虚伪的哭声，谁又会真正为他的死而伤心呢？

在这一刻，江绾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真的怕所谓的威胁吗？不是的，剧组有保安。

就算真的闹到上了热搜，直接公开断亲也没有关系。

她只是想来看看，亲眼看看他的死相，再顺带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有些伤害，的的确确只有死亡才能真正翻篇。

毕竟怨恨一个死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走吧。”

江绾拉住了姜祁的手腕，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走吧。

去只属于她的未来。

……

路上。

姜祁的手机响了几次，但他都没接，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按掉。

然后这个电话就打到江绾这来了。

江绾举着手机看向姜祁：“你妈的电话。”

姜祁立刻说：“你别接，直接挂了就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绾想了想，只花了一秒就得到了答案。

姜珊找姜祁，找不到姜祁所以来找她＝姜珊知道姜祁和她在一起＝姜珊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于是江绾没搭理姜祁，她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江绾就乖巧道：“对不起，姜伯母。”

对不起。

她的的确确不知道，姜祁今天会来陪她一起“胡闹”。

但更对不起的是，在看见姜祁的那一刻她的感动与欣喜是远远大于震惊的。

所以她就算知道，也不会阻拦。

因为她希望有这样一个人，可以无条件站在她身边，无论她做的事情正确还是荒唐。

“……欸？”

电话那头姜珊愣了一下，下一秒她也明白了江绾在为什么道歉，立刻就笑了起来。

她说：“绾绾，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他们欺负你了，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既然他们欺负你了，那阿姨和小祁当然都支持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们不怕他们。

更何况姜祁这死孩子，从小到大做的离经叛道的事多了去了，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的脸早就丢尽了，不怕别人议

论！”

长久的沉默。

姜珊那边声音变得困惑：“咦？怎么没声音，是信号不好吗？”

姜祁一把从江绾手中拿过手机，回答：“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你别哭啊……”

前面那句话是回姜珊的，后面那句是和江绾说的。

姜祁着急忙慌的就拿手背给江绾擦眼泪，因为江绾的眼泪掉的太厉害了，姜祁怎么都擦不干净，糊了江绾一脸泪水。

江绾也不哭了，只是抬头哀怨看着姜祁，然后抓住他的手，用衣袖好好擦干净了脸。

姜祁也不躲，只是松了一口气，好歹不哭了。

下一秒。

江绾开口，声音幽怨：“凭什么你有那么好的爸爸妈妈。”

真的很嫉妒。

姜祁没明白江绾这话什么意思，顺嘴就接了句：“那你也喊他们爸妈呗。”

话音落下。

姜祁的脸一瞬间红了，他又连忙补充：“我不是趁人之危啊！我的意思是……不行你认他们当干女儿也行！”

见姜祁着急自证“清白”，江绾在内心吐槽：姜祁想说的是是他们认她当干女儿吧。

算了，她能懂姜祁想表达什么就行了。

江绾也存了些逗弄姜祁的心思，反问他：“你不是喜欢我吗？”

姜祁眼睛都瞪大了，完全没想明白这两件事怎么联系在一起的，但还是本能点头。

江绾又一本正经说：“要是你爸妈愿意认我当干女儿，我们可就是兄妹了，兄妹在一起，说出去不好听吧。”

姜祁的脸色并没有如同江绾想象的那样变得纠结。

他很聪明，也很随机应变。

姜祁十分大方：“没关系，那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你继续当女儿，我给他们当女婿！”

江绾被姜祁这话逗笑。

不止江绾在笑。

姜珊也在笑。

等等……

姜珊为什么也在笑啊？

江绾和姜祁齐刷刷看向手机。

姜祁立刻拿起手机，看着通话页面：“妈！电话没挂断你好歹吱一声啊，躲在那边偷听算什么？”

“谁是你妈，别乱叫。”

姜珊根本不搭理姜祁，而是甜蜜蜜和江绾道：“绾绾宝贝，晚上回家里吃饭好吗？想吃什么菜提前和我说一声，可以顺便把我女婿带上，哈哈哈……”

姜珊说着，在电话那一头笑得十分开心，这一回真的挂断了电话。

姜祁的目光重新落在江绾身上，问：“晚上过去吃饭吗？”

江绾：“……”

别和她说话，她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