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撞的不是地方

傍晚，信国公与大儿子沈珩骑马回府。

两人今日陪皇帝去围场狩猎，本来大家都挺高兴，谁料寿王忽然病发，皇帝顿时没了狩猎的心情，吩咐众人散去，各回各家。

信国公吩咐随从将猎物拿去厨房，跟沈珩一起往书房走，随口问管家：“今日府中可好？”

“呃……”管家眼神游移，不知该怎么说。

若在今日以前，他肯定立马告状，将沈疏做的事儿全部秃噜出来，说不得还要添油加醋一番，可他现在有些怕沈疏的手段，担心被沈疏报复。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作甚？”信国公眉头一皱，语气不悦。

管家不敢再隐瞒，忙道：“回国公爷，今日夫人请了袁大夫人登门，商议换亲一事。原本谈得好好的，大小姐忽然在花园里挖出了袁二少养的那只羊驼的尸体，还请羊驼的鬼魂现身，指认杀它的人是二小姐。二小姐吓晕了过去，夫人也气得头疼，换亲之事也……”

他没继续往下说，但信国公和沈珩都明白，这事恐怕没成。

“逆女！这几日她将府里闹得乌烟瘴气，我没空罚她，今日却又害她妹妹，气她母亲，不孝的混账！！”

信国公满面怒容，高声吩咐，“来人，将那个逆女喊来，老夫今日定要好好管教她！”

见他动了真怒，管家把“夫人请了家法都没能奈何大小姐”这话咽回了肚子里，急命人上茶，给信国公降降火气。

沈珩担心沈琦的情况，一刻也坐不住，“父亲，我想去幽兰院看看令瑛。她今日被这般冤枉，心中定有许多委屈。”

他不信沈琦会杀那只羊驼，一定是沈疏故技重施，陷害沈琦。

他去问清楚情况才好请父亲替沈琦做主，最好将沈疏那个搅家精赶出府去，省得祸害他们这一大家子。

“去吧。”信国公也不信沈琦会杀羊驼，或者说，即便就是沈琦杀的，不过是一只畜生，杀了就杀了，袁家那小子还能因为一只畜生怪他的宝贝女儿不成？

大不了他买一只赔给袁家。

“去吧。”他对沈珩摆摆手，“令瑛性子柔弱，今日又受了惊，你这个当大哥的好生哄哄她，等为父教导完沈疏再去看她。”

“是，儿子告

退。”沈珩退出书房，因为担心，脚步迈得飞快。

*

寒梅院。

春芽刚把晚饭摆上桌，沈疏筷子还没拿起来呢，两个婆子跑了来，对沈疏道：“大小姐，国公爷请您去书房。”

一看这俩婆子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正好她也有事要找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

沈疏起身，嘱咐春芽：“你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春芽怎么可能吃得下？

她忙跟着起来，“小姐，奴婢陪您去。”

自从二小姐回府之后，国公爷找小姐就没有好事，非打即骂，有时还得跪祠堂。她若跟着去，至少能替小姐挡两鞭子。

“不用。”沈疏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按回凳子上，捏捏她脸，“听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见她面色从容，没有往日的惧色，春芽只得应下，送她出了院门才回来，对着一桌子菜怎么都举不起筷子。

她默默祈祷，希望小姐能大发神威，不求能打回去，但至少不要受伤。

另一边，两个婆子在前引路，沈疏跟在后头慢悠悠地走，跟老太太饭后散步似的，要多慢有多慢。

一道旁人瞧不见的身影跟着她飘。

走左边那婆子回头催道：“大小姐快些吧，莫让老爷久等。”

沈疏：“这不走着呢吗？他又不赶着去投胎。”

俩婆子：“……”

这大逆不道的话她俩没法接，又不敢上手拖拽沈疏，只能保持沉默。

书房里，信国公等得火大。

这逆女怎么还没来？

莫不是以为故意拖延就能免了这顿罚？

他吩咐管家：“去看看人到哪儿了，若是拖着不来，直接用麻绳给老夫捆来！”

管家面上答应，心里叫苦，他哪敢捆大小姐啊？

可是国公爷的话他也不敢违背，只好领命去了。

正命人找麻绳呢，沈疏来了。

管家跟看到救星似的长舒一口气，领沈疏进书房。

沈疏才站定，一条黑色的鞭子就朝她抽了过来。

她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这老头不动手就不会好好

说话吗？

她抬手抓住鞭子，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砰！”

站在书桌后的信国公没料到沈疏敢徒手接他的鞭子，还有这么大的力道。

猝不及防之下，被拽得狠狠撞上桌沿。

还撞的不是地方。

信国公的脸红了又白，到底没忍住，“嗷”一嗓子叫唤出来，捂着某处跟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屋中伺候的下人惊呆了，见信国公如此又觉好笑。可是他们不敢笑，只得拼命往回憋，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沈疏就没那么客气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父亲怎么这般不小心？”

她一边收鞭子一边吩咐管家：“王伯，快请府医来给父亲瞧瞧。”

王伯当即就要去。

“不准去！”信国公急声制止，他还要脸！

“父亲，讳疾忌医不可取。”沈疏眼中满是对老父亲的真切担忧，“还是请府医来瞧瞧吧，万一有……”

“住口！！”信国公怒瞪着她，像是要把她活吃了，“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你还要不要脸？！”

“啊？”沈疏捂了捂嘴，语气惊讶，“女儿关心父亲就是不要脸，父亲为什么要如此贬低自己？”

信国公：“……”

他是这意思吗？

这逆女！！

他气得抓起桌上的砚台朝沈疏掷去。

沈疏眼神一凛，横鞭挥出。

“砰！”

“啪！”

“哗啦！”

干脆利落的两鞭，砚台碎了，桌子断成两截，桌上的东西洒落一地，铁木镇纸还砸到了信国公的脚，痛得他抱着脚又蹦又喊。

下人们目瞪口呆，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还是那个打不敢还手，骂不敢还嘴的大小姐吗？

敢损毁书房，大小姐不要命啦？

“哎呀！”沈疏抓着鞭子，佯装着急地吩咐下人，“没看见父亲被砸了脚吗？还不快些上去扶着，摔了拿你们是问。”

两个小厮急忙跑上前搀扶，信国公怒气冲冲挥开他们，朝外大喊：“来人，把这逆女捆起来，抽二十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