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遗物风波

“祖母，父亲，这斗篷女儿确实穿过。”她声音清晰悦耳，坦然承认，反倒让准备发难的孙氏母女一愣。

“只是渺渺实在不解，三主母与五妹妹口口声声说这斗篷是私通罪物，这究竟是何缘由？竟将一位贵人的仁心善举，曲解成如此龌龊不堪的私相授受？”

孙氏正欲辩驳，沈书凝却不给她机会，只见上前一步从宁嬷嬷手中拿过那件银丝素金斗篷，将其展开，举至老夫人面前。

“祖母，您见多识广，请看这银线捻金，缂丝暗纹的工艺，可是民间能有的？三主母莫非是想说，书凝昨夜私会的是哪位皇子龙孙？亦或是宫廷贵胄？”

孙氏欲言又止，脸色白了又白，她万万没有想到沈书凝竟然敢把话扯到天家颜面面前。

“昨日宫宴散去，夜深雪急，天寒地冻，女儿被贵人叫去回话，出宫的时候，贵人见女儿衣着单薄，瑟瑟发抖，出于怜悯与礼节，方才借斗篷给我御寒，此乃君子坦荡荡，怎么到了五妹妹口中，就成了不可见人的苟且之事？”沈书凝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传至每个人的耳中。

沈书瑶眼见祖母神色松动，急忙说道：“你强词夺理，分明就是你行为不端，又不敢承认，才拿天家威严做挡箭牌。”

“究竟是我强词夺理，还是有人做贼心虚？”沈书凝迎上她的目光，冷冷说道：“还是说在五妹妹看来，世间男女之间，便只有私情，而无半点君子之谊，仁善之举？亦或是，在妹妹眼中，我沈家女儿就是如此不堪，但凡与男子有所接触，便是行苟且之事？”

沈书瑶被噎的脸色通红：“你当真是巧言善辩，那你说说，你又为何一夜未归呢？”

沈书凝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关于女儿为何一夜未归这件事情，事关皇室，圣上有令不得外传，女儿不敢妄言。”

“什么不敢妄言？分明是你没有想好措辞，就算皇家真的有什么事情，又怎么会让你一个外臣之女知晓？”沈书瑶闻言冷笑一声。

“哦？是吗？”沈书凝步步逼近：“五妹妹既然如此笃定我撒谎，那可敢与我进宫在圣上面前分说分说？若只是空口无凭便在此污蔑，毁我清誉，就

休怪我不顾及姐妹情分，将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摊在家中长辈面前。”

“我何曾做过龌龊事？你这是血口喷人，就算是到顺天府尹面前，那我也是不怕的。”沈书瑶理直气壮。

“是吗？那么请问我母亲的遗物，这赤金镶珠蝴蝶簪为何会戴在你的头上？”沈书凝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支簪子。

“那日，去拜访靖安府时，你带着这支簪子，若非书华姐姐幼时来家中玩，在母亲的妆匣中见过此物，怕是真的要被妹妹据为己有了吧？”沈书凝厉声质问。

“这……”沈书瑶转身跪了下去，泪水瞬间盈满眼眶：“祖母，我没有，她这是一派胡言的。”

“是否胡言，靖安府就在城东，书华姐姐与二叔母皆是证人，祖母派人一问便知。”

孙氏冷笑一声，语气轻蔑：“这永京城谁人不知，你那日救了靖安府夫人，如今，你找她们当你的证人，她们自然会袒护你。”

“祖母，三姐姐私通外男，母亲本就是为了家族声名情急之下才来请您主持公道，可三姐姐不仅巧言令色，竟然还反口污蔑我。”沈书瑶哭的梨花带雨，试图扭转焦点。

沈长也起身，愣愣的看着沈书凝手中的簪子，语气有些失魂：“这正是容儿的！这是容儿最喜欢的那套头面里的其中一支簪子。”

“父亲也知这是一整套头面，那五妹妹想必也不会只取这一套头面中的一支簪子，想必其他的还在你院中的妆匣盒中吧，到底有没有，我们请祖母派一位公正的嬷嬷去找一下不就好了？”沈书凝嘴角含笑看着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沈书瑶。

沈书瑶握紧拳头，愤然转头：“我堂堂沈府五娘子，怎可让嬷嬷去翻我的东西？传出去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沈书凝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五妹妹也知晓不成体统啊？那为何三主母派宁嬷嬷二话不说便去翻我的院子呢？难不成你是沈府五娘子，我便不是沈府三娘子了？”

坐在上首的沈老夫人终于开口：“张嬷嬷，你去看看。”

静守在老夫人的身边嬷嬷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母亲，这……你怎可相信渺渺的片面之词？”孙氏不

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不理睬孙氏，反而看向沈书凝：“渺渺，这张嬷嬷是从小便跟着我，行事从不偏颇。”

“多谢祖母肯相信渺渺，若是五妹妹房中没有母亲遗物，那渺渺日后定安分守己，不再彻查此事。”

“嗯。”

众人焦急的等待在福宁堂中，跪在地上的沈书瑶因害怕身体微微发抖，沈长也拿着爱妻的发簪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夫人，找到了。”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张嬷嬷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名侍女，手中端着一个硕大的锦盒。

张嬷嬷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套极其精美繁复，光华璀璨的赤金镶珠蝶恋花头面。

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

张嬷嬷语气平稳的报道：“老夫人，从五娘子房中的梨花木妆匣底层这个锦盒里面有珠蝶拥花挑心一支，明月照蝶分心一支，蝶恋芳华满贯一顶，流云逐蝶掩鬓一对，珠蕊蝶翼鬓钗一对，蝶栖珍珠步摇一支，珠帘蝶影步摇一支，双蝶戏珠对簪，点缀小簪若干…老夫人，这套头面中确实少了一支簪子，想必就是那赤金镶珠蝴蝶簪了。”

“这套头面，确实是容儿的，是容儿的母亲留给她的，她格外的珍惜，怎么会跑到你那里的？”沈长也双眸微红，声音哽咽。

“我……”沈书瑶我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三姐姐，五妹妹年龄小，贪图好看，用一下大伯母的头饰，你何苦说的如此严重？现如今说的不是你私会外男的事情吗？难道五妹妹贪图好看借用一下头饰比你私会外男的后果还严重吗？”沈书璟眼见情势不妙，急忙出声。

“难道我刚刚讲的还不够清楚吗？还是四弟弟在借此混淆视听，来遮掩五妹妹所犯下的错？”沈书凝转头看向他。

“你说的清楚？你说五妹妹空口无凭胡乱攀扯，那你三姐姐你呢？张口便是仁心善举，君子坦荡荡，请问你有何凭证呢？焉知不是你胡乱扯的一个理由罢了？还有三姐姐说是贵人叫你去问话，请问是哪位贵人？问你什么话呢？这些都不清不白的，三姐姐怎可说你说的清清楚楚？”沈书璟怒目圆睁，句句都在维护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