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藏拙

沈书凝心中冷笑，沈书瑶哪里是想图个乐子，分明是想拿她当乐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坐实她草包的名声。

“是啊，书凝妹妹，一起玩玩嘛。”站在一旁的萧清妍含笑附和，语气亲热，眼底却又藏着看好戏的意味。

沈书凝本想再次拒绝，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何事如此热闹？竟让母后宫中的娇客们大多聚集此处？”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几位身着华府的青年与少女在一众内侍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为首的之人一身月白蟒袍，温润如玉，正是二皇子傅景燕，其身侧跟着神态慵懒，嘴角含笑的五皇子傅景瑜，以及端庄的四公主。

御花园的氛围瞬间凝重起来。

在场之人瞬间收敛神色，屈膝行礼：“参见二殿下，五殿下，四公主。”

沈书凝随众人行礼，心中警惕横生，皇子公主轻易不会屈尊降贵参与臣女之间的谈话，此番前来，绝非不是偶然。

“不必多礼。”二皇子虚虚抬手，目光温和的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为首的萧清妍身上：“刚刚听闻此处有飞花令？”

萧清妍心下狂喜，她强压激动，上前一步，仪态大方的回道：“回殿下，臣女们正欲玩飞花令以助雅兴。”她眸光微转，似是无意的说道：“只是书凝妹妹似乎有难处。”

此言一出，瞬间将沈书凝推了出去。

五皇子傅景瑜挑眉，目光落在沈书凝身上，兴趣泱然的问道：“哦？沈将军家的三娘子？本王近日还听闻你在靖安府救人的壮举，怎么面对飞花令反倒作难了？”

沈书凝心中明白，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闺阁女子间的小打小闹，而是天家垂询了。

看来这件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沈书凝深吸一口气，再次屈膝行礼，姿态恭谨，声音清晰柔润：“回殿下，并非作难，只是臣女卧病十年，于诗词歌赋一窍不通，若强行附庸风雅，只怕会贻笑大方，坏了各位雅兴。”

现

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置于低位。

一旁的沈书瑶却是迫不及待的插话，故作娇憨道：“三姐姐此话当真是过谦了，方才在皇后娘娘面前，还说起通读古书呢，更何况只是游戏，即便对的寻常，殿下与公主宽厚，又怎会怪罪？”

二皇子与五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四公主淡淡开口：“既如此，便一起玩玩吧，诗词本就是陶冶性情，并非争强好胜，沈三娘子也不用有负担。”

四公主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沈书凝也知道没有理由拒绝。

“臣女遵命。”沈书凝垂首应下，再抬头时，面上已是一片平静。

飞花令起，以“春”字为令。

接下来便是抽签定顺序，沈书凝排在第三，沈书瑶紧随其后，而几位殿下公主则是排在后面，显然是想看看各家娘子的表现。

第一位是萧清妍，她略一思索，便吟出了：“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第二位是顺天府府尹之女江锦仪也顺利接上：“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轮到沈书凝，所有人的目光皆聚集于她，沈书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准备欣赏她的窘迫。

沈书凝静默片刻，似在艰难思索，继而轻声吟诵道：“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诗句出口，场上有一瞬的寂静。

这诗以简练的语言道出深沉的离愁与时序变迁之感，她沈书凝不正是痴傻在家十年，如今一朝病愈归来吗？

五皇子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随机转化为玩味，二皇子微微颔首，四公主也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沈书瑶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又急于表现，立刻接上:“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游戏继续，几轮下来，诗句越发艰难偏僻，沈书凝每次都对的中规中矩，但偏偏又能接上，让人挑不出错来。

沈书瑶与萧清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皇子傅景瑜轻笑一声，打断了正在进行的飞花令，他目光灼灼，看向沈书凝

：“真是奇怪，沈三娘子自称不通文墨，但所选之诗句，皆是质朴无华却意境自成，这未免也太过自谦了吧。”

沈书凝闻言，面上却露出一丝惶恐与真诚：“殿下谬赞，这些不过是幼时，母亲常教我诵读的几首，读得多了，才勉强记住的，万万当不起殿下如此称赞。”

五殿下闻言，凝视她片刻，忽然朗声一笑：“原来如此。”

正在此时，有宫人来报，宫宴即将开始，请诸位贵人移步宣华殿。

飞花令就此作罢。

四公主经过沈书凝身边时，脚步微顿，对她轻轻颔首，低语道：“王孙归否？归来便好，诗品不错啊。”

说罢，便翩然离去。

沈书瑶脸色煞白，气的咬紧下唇，她不仅没让沈书凝当众出丑，反而让她入了皇子公主的眼！萧清妍亦是面沉如水，笑容僵在脸上。

顾娇娇凑到沈书凝身边，小声赞许：“书凝姐姐，你方才对得真好，我就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沈书凝微笑颔首，心中却无丝毫放松，风头是出了，但日后会有多少麻烦也说不清楚了。

众人随着内侍的指引，穿过重重宫阙，前往宣华殿。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金碧辉煌，丝竹声声，觥筹交错间尽显天家气派。

命妇女眷们按品级落座，沈书凝的位置在中后段，并不起眼。

她垂眸静坐，听着帝后与群臣宗亲们的寒暄，眼神在时不时的看向坐在右前方第一排的顾嘉善身上。

顾嘉善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他遥遥举杯，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书凝轻轻颔首，移开视线。

宣华殿内，丝竹悦耳，君臣相得，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就在此时，御座之上，皇帝略带笑意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

“朕听闻，前日靖安府夫人意外落水，幸得一位小娘子身手不凡，妙手回春，才化险为夷，沈爱卿，可是你的宝贝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