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调查我？

这一点属实戳中了宋鸢的心思，“什么时候要？”

裴照寒往椅背上一靠，满是成竹在胸，“谢无心越狱，霍渠正在挨训，这两天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得忙几天，而且昨日才放了谢无心去救商牧野，御史台和检察院的大臣们正恼火着呢，他们多少要收敛点儿。

暂缓几日吧，等谢无心抓到或者死了，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商牧野身上时再出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我不明白，商牧野和获取是否有勾连这件事，跟卢尚书的死有什么关系？

怎么他们有勾连，卢尚书的死就跟霍渠有关了？”

裴照寒面上满是严肃，“因为卢尚书就是在和霍渠议完公务后死的，只是当时我们不知道他跟商牧野有来往，觉得他没有杀人动机，才排除了他的行凶嫌疑。”

宋鸢登时了然，“明白了，那我就让徐掌柜晚点再去找那些掌柜们，省得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裴照寒顺势起身，沉吟片刻，正色道：“昨日我要当值，没能去参加重阳宴，宴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宋鸢都已经要低头去看资料了，闻言又抬头，眼中含笑，“她本来就是被我牵连的，救她理所应当，不过您们都这么诚心的道谢，我还是很开心。”

要知道，永安候府上下可都是将她的付出视为理所应当的。

每一次府上有谁生辰或者稍微有个头疼脑热，商牧野就会提醒她。

她送礼物过去，若是不够奢华，商牧野的那几个妹妹还要嫌她上不得台面，话里话外暗讽她生性粗鄙，不会体贴人，道谢什么的，更是从来没有过。

裴照寒听得她赤诚的话，脚步微顿，又折了回来，“你那么抓着商牧野步步紧逼，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因为生恨，其实你是怕永安侯当了户部尚书后对长阳军不利，所以想以商牧野为突破口，将永安侯从户部踢出去是不是？”

宋鸢震惊出了大小眼儿，“我做的这么明显吗？”

她以为争风吃醋这个盾牌很好用来着。

“对于不知道宋辞这些年生意情况的人而言，不算明显，但只要知道你经营的生意，就不难看出你的目的。”

裴照寒语出惊人道：“所以有没有想过，既然陛下不愿意处置永安侯父子，我们或者可以先对付一下冯家呢？

将永安候府的拥趸枝丫悉数斩断，打乱他们的阵脚，还怕他们不出错？”

皇帝现在没动永安侯，一则是永安侯对他有用，二来永安侯父子还没犯到他的底线。

若是逼着皇帝去处置永安侯父子，即便收拾了永安侯和商牧野父子，解了一时之气，惹恼了皇帝，这后果也跟她保护长阳府的初衷。

而冯家是永安候夫人的娘家，冯家家主冯骥乃是当朝发运使，掌握着昭京通往各地的运输通道。

宋鸢即便从朝廷给长阳军筹集到了粮草，也得通过发运司的通道运到北境去，宋鸢当然知道冯家的重要性，只是她如今要解决的事情太多，只能一步一步来。

裴照寒却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不过，“我自幼与商牧野相熟，对永安候府的优劣之势了如指掌，可对冯家的情况我却是一无所知，我要怎么对付冯家？”

世家大族联姻多选门当户对之人，可永安候并非老牌世家，当年永安侯成婚时有底蕴的世家女看不上他，能看上他的没落世家他又看不上。

挑来挑去，还是当时空有爵位，却只在户部当了个度支司郎中的老永安侯知道钱财生意才是永安候府的立身之本，强势做主给永安侯娶了当时掌管南北漕运的两江转运使的女儿冯氏。

时至今日，永安候府利用冯家的漕运渠道为朝廷经营，永安侯亦官拜三品，距离当朝户部堂官只剩一步之遥。

而当初的两江转运使也成了如今的发运使。

两家互惠互利，几乎把控了大秦朝堂一半的财政大权。

甚至因为冯家掌握着运输渠道，虽然冯氏的父亲冯骥官职只是从三品发运使，他的影响力可远不止三品官那么简单。

宋鸢虽然年轻，可也有自知之明，贸然跟冯家对上，她不见得能占到便宜。

裴照寒也不着急，重新坐回到宋鸢对面的椅子上，“你都已经知道户部的钧石斗斛有问题了，那你想过没有，每次利用钧石斗斛藏匿起来的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户部掌管大秦所有的财务，对方在钧石斗

斛上做手脚不知道多久了，偷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止一星半点儿。

宋鸢震惊了，“你是想说，那些人利用钧石斗斛偷出来的东西，全让冯家利用发运司运出昭京去了？”

“不只是运出昭京了，而且，他们销赃的地方就在长阳军的驻地。”

裴照寒用最平静的语气吐出令宋鸢毛骨悚然的话，“你猜，如果让其他人在北境发现那些脏物，会是什么后果？”

北境十三州是在大秦建立后才逐步收复的，本来对朝廷的归属性就低，时至今日，还保留着军的建制。

而长阳王就是江北路安抚使兼北宁知军，本应在国库里的东西出现在长阳王治下的辖区里，长阳王怎么也要落得个监管不利的罪名。

而他本来就因为手握重兵被皇帝忌惮，到时候真被人掀出来，会扣上些什么罪名，就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

宋鸢犀利的眼神直勾勾落在裴照寒身上，“你想让我做什么？”

裴照寒目的达到，眼里浮现一丝兴味，“我帮你盯着商牧野和永安侯，所有能对付他们的证据，我都帮你留着，时机一到，你就可以给他们致命一击。

但你要利用你的商行帮我找到冯家挂在发运司，却没有对外公开的那一条运输通道。

作为回报，我可以将这些年我收集的一些冯家销赃的证据交给你，必要的时候，替长阳府洗清冤屈。”

宋鸢微眯了眼睛，“你调查我？”

她做的生意分两部分，一份在明面上，无论是做生意的项目还是经营所得，跟昭京其他达官贵族差不多，不显得过分清贫，在昭京权贵中显得另类，招人闲话，又能维持长阳府众人富裕的生活开支。

而另一部分则在暗中，一边替长阳军赚军费，一边疏通自己的运输渠道，但这些永远并未对外透露，裴照寒不应该知道。

面对宋鸢的质问，裴照寒也不辩解，“锦衣卫的本性，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很抱歉。”

宋鸢嗤笑一声，迅速将心头的那份不悦压下去，“这个买卖我做了，但你既然拿锦衣卫的本性说话，我要冯家所有的关系网，还有，冯家没有对外公开的那条运输渠道，找到后，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