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婚礼喧嚣持续至深夜。

沈桃桃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告退，回到了宫中那座精致的殿宇。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心中去意已决。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窗户被撬开，徐玥独自一人跳了进来，她已换下繁重的嫁衣，穿着一身简便的常服，脸上仍带着新嫁娘的红晕，眼神却清明而冷静。

“桃桃。”徐玥关上门，快步上前握住沈桃桃冰凉的手，压低声音，“你的事，我听说了。你……真想走？”

沈桃桃看着徐玥，这个曾共历生死的姐妹，不再掩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我透不过气了……再待下去，我会死的。”

徐玥叹了口气，拿出丝帕轻轻为她拭泪：“我懂。这牢笼我挣脱了，没道理看着你再跳进来。”

她眼神一凛，透出决断，“你想怎么走？何时走？”

沈桃桃握住她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越快越好！谢云景看我看得紧，宫里宫外都是他的人……我……”

“交给我。”徐玥打断她，语气果断，“三日之后，我会以归宁之名回相府。你借口陪我，一同出宫。到了宫外，我安排人助你脱身。只是……这一走，前路艰险，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沈桃桃眼神坚定，“回北境，天高地阔，那里才是我的家。”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楚，“只是……这样不告而别，对他……太残忍。”

“长痛不如短痛。”徐玥冷静道，“你若当面辞行，他绝不会放你走。唯有断了他的念想，对你，对他，或许都是解脱。这话，你比我更明白。”

沈桃桃闭上眼，泪水长流，最终化为一声决绝的叹息：“好。”

三日后，徐玥依礼归宁。

沈桃桃以宫中烦闷，和徐玥一起去逛逛首饰铺子为由，向谢云景报备。

谢云景虽觉有些突兀，但想着她们二人情谊，且近日关系僵持，或许让桃桃散散心也好，便点头应允。

马车行至相府附近一处僻静街巷，徐玥早已安排好普通的青篷马车，沈桃桃迅速换上车内备好的粗布衣裳，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塞给徐玥，让她转交给谢

云景。

“大恩不言谢，保重！”沈桃桃红着眼圈，紧紧抱了徐玥一下。

“一路小心，到了北境，记得递个消息给我。”徐玥亦眼眶湿润，用力回抱她，迅速将信收好。

车帘落下，马车汇入人流，悄无声息地朝着城门方向驶去。徐玥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中默念：桃桃，愿你海阔天空。

当晚，谢云景处理完政务，习惯性地走向沈桃桃的宫殿，却发现殿内冷清，问及宫人，才知她送徐玥至今未归。

他立刻派人去相府询问，得到的回复却是“沈姑娘送至府门便已离去”。

“找！给本王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她。”谢云景勃然变色。

就在全城秘密戒严，大肆搜寻之际，徐玥求见谢云景，在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取出沈桃桃交给她的那封信，双手奉上。

“王爷，桃桃……托我将此信转交于您。她……已不在京城了。”

谢云景一把夺过信，他颤抖着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云景，我回北境了。勿念，勿寻。保重自身。江山重，万民望，勿为我一人所羁。”

“嗡！”

谢云景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坚硬的桌面瞬间裂开。

暴怒和心痛，还有那灭顶的恐慌，将他彻底吞噬。

“沈、桃、桃……”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双目赤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以为那日的争执只是赌气，他以为他还有时间慢慢安抚她，说服她……他从未想过，她竟如此决绝，用这种残忍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徐玥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亦是不忍，却只能低声道：“殿下，桃桃心意已决，强求无益。望您……以江山为重。”

“滚！”谢云景发出一声低吼。

徐玥叹了口气，默默退下。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谢云景粗重的喘息声。他死死攥着那封薄薄的信，仿佛要将其捏碎。

她走了。为了她那该死的自由，扔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桃桃一路风尘，日夜兼程。

当那熟悉的高大城墙映入眼帘时，沈桃桃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北境军城，她终于回来了。

马车缓缓驶近城门，守城的士兵远远看到这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本欲上前盘问，但当车帘掀开，露出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整个城门瞬间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沈姑娘……是沈姑娘回来了。”

“老天爷，沈姑娘怎么回来了！”

“快！快去告诉何大娘一声，再喊沈叔和沈家大哥二哥一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座军城。

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顿时沸腾起来，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涌向城门方向，脸上全是喜悦和激动。

马车几乎无法前行，沈桃桃索性跳下马车，脚踏实地踩在北境坚实的土地上。

她贪婪地呼吸着这带着冰雪的清冷空气，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是一种久违的自由。

“桃儿，我的桃儿！”

一声激动的喊声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母亲何氏在春娘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跑来，那年身子浸在冰水里搭桥，到底伤了她的身子，何氏的头发比记忆中白了许多，脸上布满泪痕，看到沈桃桃的瞬间，几乎要晕厥过去。

“娘！”沈桃桃飞奔过去，一把抱住母亲，母女俩抱头痛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何氏颤抖着手，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脸，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妹！”大哥沈大山一身窑灰，显然是闻讯从砖窑跑来的，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拍着沈桃桃的肩膀，声音哽咽，“你走了这么久，我担心死了。”

二哥沈小川和二嫂也挤了过来，二嫂怀里还抱着咿呀学语的小建军，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姑姑。

“桃桃，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有你娘……我娘……不，咱娘！”沈小川激动得语无伦次。

“桃儿瘦了。”沈二嫂也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