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诺马尔特（3）意外

这一次，他的意念终于得到了回应。

那是成千上万道声音的重叠，有苍老的叹息，有稚嫩的哭泣，有愤怒的嘶吼，也有疲惫的低语。

‘奥特曼，人类的守护神！你是要来彻底消灭我们吗？！’

‘不，不是的。’赛克斯的意念坚定而清晰。

‘那你想要什么？难道是要我们原谅人类吗！？’那重叠的声音中充满了刺骨的痛苦。

赛克斯缓缓摇头，胸前的伤口仍在逸散着光粒子，但他的声音却愈发恳切：

‘我看到了……看到了人类曾经如何侵略你们的家园，夺走你们的一切，要求受害者去原谅施害者——这样的事，我做不到，也没有资格要求。’

后方，梦比优斯听到了这些话，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陌生女性。

‘原来那个幽灵的目的是这个吗？那…赛克斯，你会怎么做呢？’

他收敛了所有气势，默默的来到赛克斯的身边，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这个侄子。

“要让我们放弃仇恨，不如你直接杀了我们！你不是人类的守护神吗？动手啊！！”

巨兽的嘶吼中依然饱含着深沉的怨愤，它再次挥动身躯上的尖角，狠狠刺向面前的巨人。

而赛克斯依旧放任那尖锐触角穿透自己的躯体，光粒子如血液般飞溅，但他的目光始终平静。

‘我的母亲……曾经告诉过我许多道理，那时的我还不能理解，直到我来到地球，直到我成为奥特曼，直到与各种各样的人类相遇……我才真正理解了她的意思。’

‘我承认，我是深爱着人类，我想要保护他们不受到伤害，但我也明白……’

‘不能因为是自己的同胞，就去无底线的偏袒其过错，也不能因为个体的恶行，就去憎恨其整个群体。’

“你！！”

金色光辉持续净化着污染，巨兽体内的诺马尔特人们看着这个甘愿为人类承受伤害的巨人，重叠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说这么多，你就是偏爱人类！你就是在偏袒他们！那些过往的血与泪，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赛克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过去的人类所犯下的罪孽，我相信现在的人们会勇敢地承担，他们不会隐瞒，不会掩盖，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赎罪！’

巨兽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可是那些人类早就忘记了我们！我们已经被历史彻底遗忘了！所有的人类都该死！！”

“那么……”赛克斯的声音降低，变得柔和起来，“那位至死都不愿将姓名告诉我的女性呢？她难道……也是该死之人吗？”

“她……”

‘诺马尔特人啊……人类是丑陋的，但也是美丽的……我深深明白着这两面性。’

‘过去那些侵略你们的人是丑陋的，但那位永远铭记着历史、至死都在为你们祈求和平的女性——她是美丽的。’

‘虽然……她把我称为神，可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我无法穿越历史，去保护你们不受那些恶人的侵略，但……未来还未发生的事情可以改变，请给人类一次赎罪的机会吧！’

‘如果……’

赛克斯金色眼灯中散发出真切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悲痛，更有希望。

“如果你们仍有无法泯灭的怨恨和怒火，便……都由我来背负吧。”

一旁，梦比优斯凝视着自己的侄子，倾听着他那番发自肺腑的言语，内心深受震动。

‘赛克斯……真想让赛文哥哥，亲眼见到此刻的你啊。’

这份期许在他心中无声地回荡。

而海星巨兽这边，身躯上尽管残余着些许浓稠黑暗，但中央那颗巨大的眼珠已恢复了清明。

“如果……”它低沉的声音带着最后的迟疑，缓缓将刺入赛克斯躯体的尖角抽出，“如果人类……最终并未如你所说，选择赎罪呢？”

赛克斯挺起身躯，坚定回应道：

‘我相信他们！’

“好…好吧…那我们就————”

那万千重叠的声音尚未完全落下，意外突然发生！

轰轰——！！！

来自后方陆地的方向，两辆紧急部署的新型坦克突然开火！

由斯派修姆物质驱动的激光炮弹，以近乎光线的速度破空而来！

正全力压制着自身力量，试图沟通的赛克斯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挡不下那两枚光弹。

但还好……

场上有着第二位奥特曼。

梦比优斯反应迅速，身形一闪，已然挡在炮弹的轨迹前方，捏散了这两枚光弹。

.........................................

海岸边，临时阵地。

那些操控坦克的士兵都懵了。

‘怎么回事？奥特曼……竟然在保护怪兽？’

他们是防卫大臣的直属部队，奉命前来支援，顺便测试一下新武器的威力。

可眼前的状况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对抗怪兽他们义不容辞，但若要向奥特曼开火，他们是做不到的。

这时，一位士兵的耳麦里传出防卫大臣急切的询问：

“前线汇报！新武器的威力怎么样？

”

“这个…我们的炮弹被奥特曼挡下了。”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实话实说。

“奥特曼！？为什么？为什么要挡你们的攻击？”

“不，不知道啊，长官。”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我——”

防卫大臣的话还没说完，通讯音频被突兀地切断，取而代之的，是美菲拉斯那沉静的声音：

“不要对奥特曼进行任何攻击，这是命令。”

“啊？明白！那……怪兽呢？”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一会，说道：

“看奥特曼的意愿。”

“是！”

.........................................

“骗子……骗子！！”

海星巨兽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身躯上本已消退的浓稠黑暗再度剧烈翻涌！

‘不…不是的！’

赛克斯急切地伸出手，试图安抚对方，却在此刻——

咻咻咻——！

远方的天际骤然掠过三道凌厉的灰色寒光！

三柄灰色冰斧在空中划出无数交错锋利轨迹，以刁钻的角度斩向赛克斯！

猝不及防之下，赛克斯只能被迫后撤，避其锋芒。

“吓——！？”

他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吼，抬起金属面庞，凝重地望向远方的天空。

“哼…所谓的光之巨人，也不过如此。”

只见天空之中，不知何时悬浮着一道暗红色的巨大身影。

那暗红色的眼灯，冷峻的金属面庞，黑灰色的胸甲……这黑暗巨人的模样，竟与赛克斯有着惊人的相似，仿佛只是换上了一身暗红的躯壳。

‘你…你是谁！？’

不止赛克斯震惊无比，连一旁的梦比优斯也震惊不已，他立刻展开战斗姿态，迅速移动至赛克斯身旁，严阵以待。

黑暗巨人双臂环抱于胸前，缓缓降落在狂躁的海星巨兽之侧。

他红色的眼灯扫过严阵以待的梦比优斯，最终落在赛克斯身上，语气冷漠的说道：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赛克斯。”

他说着，更为浓稠，更具侵蚀性的黑暗能量自他体内爆发。

“我为奈亚之嗣，沉沦之暗，我是……”

那三柄灰色冰斧回旋在他周身，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黑暗浮士德！”

自我介绍后，他微微侧首，对着海星巨兽说道：

“诺马尔特人，赛克斯无法为你伸张正义，那…由来我帮你向人类复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