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路灯照耀，发光海棠花

三公斤半的橘子，老婆婆只算了他们三公斤。

季时雨全打包了，想老婆婆早点收摊回家。

蓝莓也是一公斤多的，只算了一公斤。

原本应该是七十五块钱的，可是老婆婆给他们抹了零，只算他们七十。

季时雨给的钱，还是现金。

“小姑娘，谢谢你们啊！这么多，你们能吃得了吗？”

面对老婆婆的找零和问题，季时雨笑了笑道：“婆婆，我们是学生，都爱吃水果。”

一旁的沈停云也点了点头。

在老婆婆把三袋子水果递过来的时候，季时雨抢先一步接了过来。

“重，我来就行！”

记忆中的季时雨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很少让沈停云帮忙提什么东西。

想到过往的记忆，沈停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要抢来着，可是季时雨避开了。

一旁的老婆婆乐呵呵地说道：“小姑娘，你就让你男朋友提呗，男孩子力气大！”

季时雨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手里的水果就被沈停云抢了过去。

她连忙解释道：“婆婆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姐姐！”

听到这话，老婆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姐姐啊，难怪。”

“你们感情真好！”老婆婆说完后，骑着三轮车离开了。

确实感情很好。

可是在原身的记忆中，都是季时雨单方面对原身好。

偏偏原身还不觉得好，觉得季时雨打扰她。

沈停云盯着季时雨的头发在那里思索，这女的脑子里装的是蓝莓还是橘子？

明明原身话都说的那么难听，让她离开了，她还是一直待在他身边，卑微得一直付出。

“我送你回学校吧，一会儿你把脏鞋子提给我，我洗好之后，给你送回来。”

季时雨的话，将沈停云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停云这才想起来，每周五的傍晚，季时雨都会来取沈停云一周的脏鞋子。

她带回去洗，等周日又送回来。

季时雨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吗？

亲妈都没有她这么对沈停云好。

一想到记忆中原身骂季时雨那些难听的话，沈停云就气。

原身也真是的！

算了，他都已经不在了，劝也劝不了，毕竟当局者迷，没办法。

原身只知道学习，生活自理能力有点差。

好像也不是差，而是不屑于去做那些事情。

觉得那些琐事会耽误学习。

对此，沈停云不敢苟同。

要不是季时雨帮忙打理好一切，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他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投入

学习。

沈停云穿越之前就是例子。

可是换成沈停云，自然就有些不忍心了。

更何况季时雨现在，手指还受着伤。

那些鞋子，还都是她手洗的。

沈停云觉得自己没有原身那么残忍，让一个手受伤的女生给他洗脏鞋子。

“不用了，你好好养伤。”沈停云直接拒绝。

听到沈停云冷冰冰地拒绝之后，季时雨瞬间就低下了头，一副自己做错了的模样。

沈停云见她这样，询问道：“手怎么弄的？”

见沈停云主动关心自己，季时雨抬头，打量着他。

见沈停云一直等着她的回答，季时雨连忙说道：“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就是被针扎了几下。”

“杜姨今天教了我新的针法，她说我很有天赋，以后会成为像她一样优秀的绣娘的！”

恰好路边有一棵海棠花，一阵微风吹来，海棠花瓣轻轻飘落。

在路灯的照耀下，那些海棠花瓣仿佛是在发光的雪花。

谈论起工作时，季时雨整个人也在发光。

她正在拼命证明给沈停云看，她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而这一幕在沈停云眼中，却让他看了心疼。

她的步子是雀跃的，脸颊旁边的小碎发，因为她的跳动而飞舞着。

明明是那么灵动的女孩子，花一样的年纪，不该一直屈居于原身的阴影之下。

两人就这么一直往前走，季时雨的话匣子打开后，不由得说得有点多。

走到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啰嗦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沈停云，对方脸上挂着笑，显然很喜欢她分享的这些日常。

见此，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阿云今天心情很好。

是因为那个女生吗？

对方真的很漂亮啊，脸上的妆容也很得体。

那个色号的口红，好像设计部的一个姐姐也在用，听说不便宜来着。

可是阿云为什么不给她联系方式呢？

她抬眼偷偷瞟了几眼沈停云，心里一直在纠结。

要不要问呢？

可是阿云一直不喜欢，她问他学校里的事情。

关于学习的事情，她也不太懂。

阿云之前说得对，他们之间早就有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已经赶不上他的脚步了，只能在他身后远远地望着。

她是他的累赘，是他的耻辱，是不该出现的存在。

可是她又好舍不得离开他，真的好舍不得啊！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像不在学校里，应该是可以问的吧？

“那个……”就在季时雨做了半天的心理斗争，刚刚开口的时候，沈停云拉住了她。

“绿灯了，走吧！”

沈停云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护在自己身侧，跟她一起走过斑马线。

过人行道的路人很多，沈停云没有让她被其他人碰到，护得很严实。

沈停云的注意力一直在旁边的车辆和行人，过马路很是专心。

等过了马路后，他才问她：“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哦，没什么……”季时雨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时候，勇气不用，很快就会消失的。

接下来的一路，季时雨都很安静。

沈停云趁机整理着记忆里的东西。

他将季时雨送回了她住的小出租屋，在一个很破旧的老小区里，季时雨住四楼，没有电梯。

两人刚刚进小区，就有不少人和季时雨打招呼。

保安亭的大爷乐呵呵地说道：“小季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哦！张大伯晚上好呀！我下午有点事情，您吃橘子，甜的哩！”

季时雨从她提的那一小袋丑橘子袋子里，抓了一个递过去。

“谢谢小季，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早点回来，太晚了不安全。”张大伯接了橘子叮嘱道。

“呀！小季才回来啊？”身后传来了清脆的女音。

沈停云回头，是个穿着绿色运动服的女青年，她手里还拉着两只大狗，一黑一白。

白的是只萨摩，黑的是只德牧。

“嗯，陈姐回来啦？吃橘子吗？甜的！”季时雨和对方打着招呼，顺手递了一个橘子过去。

“谢谢，我晚上不吃东西的，你忘啦？”陈姐眯着眼睛打量着季时雨。

“没有，不是给你的，给牠俩的！”季时雨这么一说，黑色的德牧立马“汪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赛龙！闭嘴！坐下”陈姐一声呵斥，赛龙立马闭上了嘴巴，乖巧地坐好。

“不好意思啊，这俩傻狗被我惯坏了。”陈姐有些不好意思。

而赛龙立马就咧着嘴在那里流口水，眼睛直盯着季时雨手里的橘子。

“我剥给牠们吃吧！”季时雨说着，将手里的袋子往后一送，挂在手腕上，然后麻利地剥开了橘子。

她将橘子分开，然后一瓣一瓣地喂两只狗。

“这是赛龙的，这是赛虎的。”

沈停云也是第一次见狗吃橘子，而且看那两只狗的样子，显然很是喜欢。

路灯下季时雨和两只狗互动着。

这一刻，她是灵动的，是鲜活的。

这样的画面，在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记录。

或许是原身并不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