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如先打一架吧

秦朔梳理完信息后，他再次陷入了回忆，那是他的一个同僚戴里克先，同样也是一个禁军。他又想起了这段记忆，当时他就在戴里克先旁边。

……

“不，不，”戴克里先愤然上前。“不可能是这样的。”

“不？那你又有什么打算，戴里克先？用你的忠诚、愤怒和长矛，把轮回的命运扳出它的轨道？”

“我们能杀掉荷鲁斯，”戴克里先死死盯着帝皇，面庞沐浴在照明球的柔光下。“战争结束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净化网道，重建失去的一切，哪怕要花上几百年！击败荷鲁斯，然后……”

“我来面对荷鲁斯，”帝皇打断了他，思绪。“但总会有人接替他的位置。我已经预见到了。世间规律大抵如此。一个敌人倒下，又会冒出新的敌人，吸取荷鲁斯的经验和教训，然后卷土重来。”(某个头顶尖尖的战帅)

“是谁，吾主？”

帝皇摇了摇头。“我没办法得知，现在也不重要。但你听好了，在这场冲突中学习的不止我们，敌人也会变得更加狡猾。”

戴克里先拒绝承认。“您可是人类之主。没有什么能和我们为敌。等战争结束后，我们会在您的领导下重建帝国。”

帝皇端详着禁军。许久之后，他问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那如果我不在了，该怎么办，戴克里先？”

戴里克先哑然。

低沉的雷声在头顶滚过。从洞穴的顶部，小块的石头噼噼啪啪地掉在地上。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帝皇的背影早已没入黑暗之中。远在地面，阵阵风暴摇撼着整座死城。电闪雷鸣之间，一句禁军从未听过的话语从风中飘来。

“只有天知道。”

……

秦朔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戒指。

他曾和戴克里先一样，坚信帝皇的意志是照亮人类前路的唯一灯塔，禁军便是这意志最锋利的延伸，只需遵循指引，净化一切敌人即可。网道战争，他奋战至死，也未曾怀疑过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帝皇，属于人类。

可是面对原体的不解和叛乱，帝皇真的还会像当初那样带领人类再次取得秋风扫落叶般的胜利吗？

思绪从之前的宫殿迅速收拢回现实的岸边。秦朔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追忆与沉重瞬间隐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到了空气中强大的能量、却带着神圣与疏离感的能量波动，正以一种超越常规物理移动的方式，迅速接近他的住所。

他没

有动，甚至没有看向门口，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秦朔走到门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姿高挑、容颜绝美的女性。她穿着简约的现代服饰，却难掩那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压迫感。金色的长发，玩味的眼神，以及那隐藏在寻常外表下、如同恒星般炽烈的能量核心——正是刚刚降临地球不久的左翼护卫，天使彦。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天使彦嘴角微翘，目光却如同手术刀般锐利，上下扫视着秦朔，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秦朔侧身，让开通道。“请。”

天使彦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这间简陋的出租屋，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内的陈设，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这里太普通了，普通得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内敛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气息格格不入。

她自顾自地在房间里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看向站在房间中央，如同一尊金色雕像般沉稳的秦朔。

“那么，不自我介绍一下吗？神秘的……‘金甲先生’？”

天使彦直接点破了秦朔的身份，机场事件，显然没能瞒过天使的观测。

秦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亚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亚人？”

天使彦挑了挑眉，对这个称呼感到一丝新奇，随即轻笑，“我们天使，自诩为诸神之王，神圣凯莎的使者。至于目的……来看看这个即将卷入星际战争的世界，顺便，看看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变数’。”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秦朔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变数？”

秦朔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

“没错。”

天使彦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泛起一层纯白的数据流光，“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洞察之眼，启动！

无形的暗信息扫描波瞬间笼罩了秦朔。天使彦试图读取他的基因序列、暗位面信息、过往经历……一切构成他存在的底层数据。

然而，下一秒，天使彦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她“看”到的，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金色迷雾。迷雾之中，只有一些最基础的表层信息若隐若现——姓名（秦朔）、大致年龄（二十岁左右的地球时间）、身体强度（远超常人）……更深层的东西，比如他的力量来源、他的过去、他那套金色盔甲的技术原理，全部被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绝对秩序和威严气息的力量屏障所阻挡。

她只能解读出不到30%的信息，而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

天使彦收敛了眼中的白光，脸上的玩味笑容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兴趣和凝重。

“有意思……”

她看着秦朔，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你的隐藏手段，准确的说并不高明。对于超神学院，还有那些躲躲藏藏的德诺遗民来说，他们发现不了你很正常。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天使特有的傲慢与自信：“对于我们天使来说，已知宇宙很少有秘密能完全瞒过洞察之眼。你，是其中之一。这套伪装，或许能骗过别人，但在天使面前，还不够看。”

秦朔对天使彦的评判未作回应。伪装？他从未刻意伪装。帝皇的赠予，其层次本就超越了这个宇宙的常规探测手段。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天使彦，感受着她体内那澎湃的、与灵能似是而非的暗能量。一种久违的，想要测试自身力量在当前环境下的极限，想要与真正强者交锋的渴望，在他沉寂了千年的战斗本能中悄然苏醒。

网道战争之后，他再未有过势均力敌的对手。眼前的这个“亚人”，似乎有这个资格。

于是，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语言苍白无力。”

“不如，找个地方打一架吧。”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天使彦身上，那其中蕴含的、属于最顶尖猎手的冰冷战意，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很久，没有畅快地战斗过了。”

天使彦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对方可能的反应——警惕、否认、谈判、甚至直接动手偷袭。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在身份被点破，并被天使技术部分窥探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打架？

如此直接，如此……纯粹。

她看着秦朔那双毫无波澜，却仿佛蕴藏着整个战场杀伐之气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戏谑和审视的笑，而是真正被挑起了兴趣的笑容。

“打架？”

天使彦站起身，身高几乎与秦朔平齐，她周身开始弥漫出细微的电弧，空气发出噼啪的轻响，“你确定？和我？”

“确定。”

秦朔的回答简短有力。

“好啊。”

天使彦笑容更盛，带着一丝兴奋，“正好，我也想知道，你这个连洞察之眼都看不透的‘变数’，到底有多大能耐。地方你选？”

“跟我来。”

秦朔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外走去。天使彦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出租屋，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