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爱幼崽

见叶敏敏对竹制小物件爱不释手，乔大刚又往筐里塞了几个竹杯和精巧的小篮子，叶敏敏赶紧拿开竹筐阻拦：“大刚叔，您再装我可又要掏钱了，下次也不敢来了。”

“不装了不装了。”乔大刚笑着收回手，“这几个小玩意儿搁着也是落灰，你能瞧上眼，是它们的福气，可不许再提钱，以后常来。”

他还热心地要帮着送到知青点，被叶敏敏和乔乐瑶婉拒了：“东西不沉，我们自己拎着就行，不麻烦您啦。”

往回走的路上，乔乐瑶跟叶敏敏讲起了乔大刚的事：“大刚叔命苦，婶子走得早，他一个人拉扯一儿一女长大。俩孩子都争气，儿子在镇上上班分了房，女儿也嫁去镇上了。他年轻时累垮了身子，重活干不动，队里就让他放牛，隔一天赶牛车去趟镇上。他年轻时候跟过竹匠学手艺，没学多久就出师了，天赋是真高，又打心底里喜欢这活儿，以前为生活奔波，现在闲下来就琢磨着编些竹器。”

“他做的东西还往供销社送呢，好多人抢着要。”乔乐瑶语气里满是自豪，又带着点惋惜，“就是咱队里人大多不懂得欣赏，平时也就用用筐子篮子。大刚叔不藏私，队里好多人跟着他学编筐，就是编出来总糙乎乎的，没他那般精致好看。”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还有些人总想着占便宜，空着手就来要，哪有那么好的事。”

“那你就不怕我也是来白拿的？”叶敏敏打趣道。

“你穿的可是的确良呢，哪能舍不得这点钱。”乔乐瑶哼了一声，“再说大刚叔看着心善，实则精明着呢，想白占便宜的，他才不给好脸色。”

正说着，一群半大孩子嬉笑着跑过来，最前面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直奔过来，仰着脸冲乔乐瑶喊：“姑姑！姑姑！你又去大刚爷爷那儿换东西啦？”

“是我身边这位姐姐的。”乔乐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给叶敏敏介绍，“这是我大哥家的小虎，大名乔武。”

“今天放假啦，明天也不用上学！”小虎高兴得蹦了蹦，又转向叶敏敏，小脸上满是认真，“漂亮姐姐，我爸爸也会编竹筐，下次你可以找他做哦！”

“你爸爸编的没大刚叔好看。”乔乐瑶戳了戳他的脑门，又问，“跑这么快，是不是把小安丢在后面了？”

“没有没有！”小虎连忙摆手，“孙老师说送他回来，等会儿就到啦。”

“去玩吧，我送这位姐姐回知青院。”乔乐瑶让小虎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去玩。

“我帮你们拿凳子！”小虎说着就要去抢叶敏敏手里的竹凳，被她轻轻避开了。

“谢谢你呀小朋友，不过姐姐自己能拿动哦。”

“我要跟姑姑一起走，不和你们玩啦。”小虎扭头对同伴说。有个小孩怯生生地问：“我们能一起去吗？”

“不行哦，下次再一起玩，你们快回家吧！”小虎挥挥手催他们走，一群孩子只好恋恋不舍地散开了。

“这小子打小就是孩子王，皮实得很。”乔乐瑶看着小虎亦步亦趋跟在旁边，笑着解释，“我还有个侄子，身子骨弱些，性子安安静静的，跟小虎是两个模样。”

“他好可爱，养得真好。”叶敏敏真心夸赞。小虎活泼开朗，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瞧着比同龄孩子更懂事些，一点不输现代精心教养的娃。

“漂亮姐姐你也可爱！”小虎咧嘴一笑，眉眼弯弯的，跟乔乐瑶有几分像，甜得人心都化了。

叶敏敏心里直可惜，兜里连颗糖都没有。这么会说话的小幼崽，她竟连颗奖赏的糖都掏不出来。

“叫我敏姐姐吧。”她放慢脚步，跟小虎并排走，“叫漂亮姐姐，我会害羞的。”

“什么是害羞呀？”小虎一脸迷糊。

“就是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呀。”跟小孩子说话，叶敏敏紧绷了两天的神经都松快下来。

“不用不好意思呀，你真的很漂亮，跟我姑姑一样漂亮！

”小虎说得理直气壮，“我姑姑最喜欢我叫她漂亮姑姑了，她从来不会不好意思。”

“你说得对，我和你姑姑都很漂亮。”叶敏敏被他逗笑了，乔乐瑶也跟着笑起来。

说起来，穿越到现在，叶敏敏还没好好看过自己的样子。原身才十八岁，比她前世年轻好几岁，听小虎这么一说，倒真有点期待起来。

“瑶瑶，你家有新毛巾吗？我想换两条。”叶敏敏忽然想起件要紧事，“其他东西我明天去供销社买就行，就是没毛巾洗澡，感觉自己快馊了。”她估摸着乔乐瑶家境不错，应该能有富余。

“我奶那儿肯定有，等会儿去问问。”乔乐瑶一口应下，“还需要别的不？”

“要是有牙刷也想换一把，其他的明天去供销社买就行。”叶敏敏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你知道哪可以弄到洗澡用的大木盆吗？”

“是这么大的吗？”小虎立刻伸直胳膊，使劲比划着，小胳膊绷得笔直，努力想圈出个大盆的模样。

“对对，就那么大的。”叶敏敏指着知青院墙角那个旧木盆，“昨晚听人说，这边洗澡都用这种木盆。”

泡澡桶是稀罕物，又沉得很，装了水一个人抬不动，知青点的人大多合用院里那几个旧木盆。叶敏敏想着，要是能有个自己的，总归干净些。

“牛爷爷家有！”小虎眼睛一亮，比划着说，“牛爷爷家有好多好多大木盆！”

叶敏敏在乔乐瑶家换了两条崭新的粗布毛巾，还有一支柄牙刷。牙膏得等明天去供销社碰运气。至于洗澡的木盆，乔乐瑶说等队里人下工，让她大哥去牛大爷家换个木盆和小木桶，直接送到知青院，省得叶敏敏自己跑腿。

傍晚下工后，叶敏敏找厨房帮忙看火的知青，将一个红薯埋进灶膛余烬里煨着。晚餐就啃着这红薯，就着白开水咽下去。这年代的红薯缺乏粉质感和甜味，远没有现代培育的品种甜糯，可此刻也顾不上挑拣，能填肚子就已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