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奶娘

叶芸娘

17岁嫁给李永。

婚后三天，李永征兵离开。

1个月后，芸娘有身孕。

8个月后，顺利生下李军，小名盼儿。希望从军的李永快点回家。

家人美好期盼落空，同乡带回李永的血衣及遗书。

李永死在战场，尸骨无存。

以血衣入棺为李永下葬，公爹一病不起，一个月后撒手而去。

李家再次办丧事。

家里没了顶梁柱，孤儿寡母易遭人惦记。

婆母是个果断的，三七过后，就将家里的地和房卖了。揣着银钱，带着媳妇和孙子去江城投奔妹妹讨生活。

乘船十来日，转坐牛车五日到达江城。

检查户籍路引没有问题，交了入城费，婆媳三人一路问一路打听来到周家铺子。

蔡小妹正在铺子门口，拿着拨浪鼓逗孙子玩耍。

“小妹。”

蔡小妹手上摇拨浪鼓的动作顿了下，抬头。

“大姐！”

两姐妹抱头痛哭。

在家人劝说下，止住眼泪。

相互叙旧，蔡小妹才知大姐家出了这么多事。

蔡小妹安排蔡大妹婆媳三人住下。

蔡小妹夫家姓周，在江城开一间成衣铺子，公婆已不在。

蔡小妹夫妇育有一儿一女，如今都已成家，膝下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

周家人就住在铺子后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半。挤出一间房让蔡大妹婆媳三人居住。

夜里叶芸娘喂完盼儿，走到躺下的蔡大妹身边小声说话。

“娘，你一说要在江城定居。我看表嫂神色有些不好。要不我们租个屋子先搬出去。”

“你知道我为何一定要卖了房地来江城吗？”蔡大妹没有回答，而是问叶芸娘。

叶芸娘摇头，夫君人没了，接着阿爹去世。

叶芸娘要照孩子，还要和蔡大妹一起守孝。每日过得浑浑噩噩的。

蔡大妹的决定，叶芸娘心中惊讶，但性格柔顺一向听婆母话的她没有想太多，收拾行囊，抱着孩子跟在婆婆身后，一

路来到江城。

不管蔡大妹做什么决定，叶芸娘心里明白一点，娘害谁也不会害她和盼儿。

“是你阿爹让我这么做的。”李父走前一晚和蔡大妹详细分析。

他走后，家里男丁就是吃奶的盼儿，一切靠蔡大妹和叶芸娘支撑。

蔡大妹和叶芸娘嫁到李家，没有下过田，更未耕过地。

两人想要靠着田地把盼儿养大，难。

另外，有叶芸娘贪婪的爹和后娘。还有李家那些想吃绝户的叔伯堂兄弟们。

蔡大妹和叶芸娘护不住田，也护不住房子，甚至连盼儿都难护住。

李父交代蔡大妹办了他的丧事后，尽快卖地卖房，带着盼儿来江城。

蔡小妹是蔡大妹一手带大的。当年她嫁人的嫁妆还是蔡大妹和李父出钱置办的。

蔡小妹一直记着蔡大妹的情分，离得远见面少但每年都会寄信寄东西。

“芸娘，咱手里的钱不多。先在你小姨家住，待我们找到活赚到钱了再搬。”蔡大妹说出自己的打算，“至于脸色，你当没看到。”

“好，我都听娘的。娘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做。”叶芸娘不再胡思乱想。

“这些日子，你要照顾盼儿，还要照顾我这个老婆子。睡吧。”

叶芸娘嗯了一声，躺下休息。

休息两日，缓了精神。蔡大妹和蔡小妹说出自己的打算。

“大姐，我这就是你家。你一直住着，我看谁敢说个不字。”蔡小妹说着瞅了眼，边上纳鞋底的儿媳妇。心里思量是不是她说了什么话？

“做婆婆的人，还改不了咋咋呼呼的性子。就我一人在你这一直住着也就住着。

可，芸娘和盼儿的日子还长着呢。我得为她们考虑。”蔡大妹说到这顿了下。

“军儿走得早，李家就盼儿这么一个独苗苗。你姐夫，走前眼睛都闭不上。还是我答应他，一定把盼儿养大成人，才闭了眼。”

“大姐。”蔡小妹用力握住蔡大妹的手。

蔡大妹反握住蔡小妹的手，拍了拍两下，“我现在身子骨还利落，就想着为她娘俩赚些钱。以后我不在了，芸娘和盼儿

的日子能好过些。”

蔡大妹说到这了，蔡小妹不再多劝，抹了把眼泪，“大姐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个好活。”

“什么好活累活，大姐都能做。”蔡大妹现在只要有活做就成，能让她在江城定下来就好。

蔡小妹发动全家及亲属的帮忙给蔡大妹找活。

蔡小妹没有找到，儿媳妇张彩儿给介绍了一个活。

不是给蔡大妹的，是给叶芸娘的。

“芸娘去做了奶娘，盼儿怎么办？”蔡大妹不同意。

蔡小妹叹息一声，“大姐，我也不想芸娘去做活。但，你能做的活，养活自己行。可要租院子再养芸娘母子就，”蔡小妹未尽语，蔡大妹明白。

“大姐为难你了。”

“大姐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俩亲姐妹，为你忙碌我高兴着呐。”蔡小妹驳斥了一句，“盼儿八个月大，可以断奶。芸娘的奶水好，去姜府做一年的奶娘，赚回来的至少够你们祖孙，五年吃穿花用。”

蔡小妹说着举起五根手指。

“这么多！”蔡大妹惊。

“姜府可是咱江城的第一富贵人家。”蔡小妹把打听到的详细和蔡大妹说。

要招奶娘的，是姜家最受宠的姜四爷的儿子。

姜府原先预备了四位奶娘，有两个出了点意外。现在要再招两位奶娘补上。

张彩儿娘的表妹在姜府守角门，知道消息，又知道张彩儿的嫂子刚生产完，就找人捎口信让张家准备送人去。

张彩儿的嫂子，奶水不足，去不了。

张彩儿回家探望生产的嫂子，听消息，给她娘说了叶芸娘。

“姜府是大方人家。凡是去的奶娘，聘不上的给500文辛苦钱。聘上的一个月给2两半银子，一年四季还给做两身衣裳。小主子不吃奶了，离开另有谢银。”

“大户人家规矩多。我担心芸娘。”蔡大妹语气有些松动。

“芸娘是你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最是老实本分的。

芸娘去姜府，不是让她做丫环要争宠什么的。只要她老实本分的把孩子奶好。姜家随便漏一点，够你们吃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