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一定好好好孝敬娘

也许是参片起了作用，也许是梁洁的鼓励唤醒了潜能，方圆拼着最后一口气，再次奋力。

“哇！”

一声嘹亮却带着些许委屈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后堂凝滞紧绷的空气，也冲散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稳婆手脚利落地处理着，声音里满是笑意。

老大夫也松了口气，上前查看产妇情况。

梁洁却顾不得看孩子，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方圆脸上。

方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几缕头发粘在脸颊，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初为人母的茫然喜悦，急切地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圆儿，你做到了，你真了不起。”梁洁的声音骤然沙哑了，她轻轻抚摸着方圆湿冷的脸颊，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直到此刻，悬了一夜的心才轰然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几乎让她腿软的虚脱感和后怕。

万一……她不敢想那个万一。

稳婆将清理包裹好的婴儿抱过来，放在方圆身边。

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闭着眼睛，兀自张着小嘴嘤嘤地哭。

方圆侧过头，看着襁褓中的儿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与汗水混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守在她身边、手背被她掐出深深印子甚至渗出血丝的婆婆，哽咽着，无比虚弱却清晰地说：“娘……谢谢您……”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

谢谢她连夜奔波，谢谢她果断决策，谢谢她陪她我身边，谢谢她给她的力量和勇气。

梁洁的鼻腔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她别开脸，快速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再转回来时，脸上已带上了一贯的、略显严厉却此刻无比柔软的笑容：“傻孩子，谢什么，我是你娘。快看看你儿子，多精神。”

她仔细帮方圆

掖好被角，又检查了她身下的情况，见出血正常，才稍稍安心。然后她才真正将目光投向那个新生命，小小的，脆弱的，却代表着无限的希望和未来。

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暖流在她胸中涤荡开来，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意。

窗外，晨光已然大盛，金红色的霞光透过窗纸，暖暖地洒了进来，照亮了这一室的狼藉、汗水和泪水，也照亮了新生儿的襁褓和母亲疲惫却幸福的脸庞。

梁洁走过去，轻轻打开了门。

门外，三个男人几乎同时弹了起来，六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她，充满了惊惶的询问，却谁也不敢先开口。

梁洁看着他们沾满尘土、写满煎熬的脸，缓缓地、清晰地，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无比真实的笑容：

“母子平安。”

赵大军在门口不断的揉搓着手：“女人生孩子这么的痛苦，那我娘生我们三个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痛苦，想来赵大勇确实不应该这样对待娘！”

思绪裹挟他的，他竟然忘记了身后的喊叫声：大军，想什么呢，过来看看你侄儿！”

转身，赵大军看见他娘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裹，小心翼翼的喜笑颜开，他随即脚步轻盈的跟了上去。

果然里，一个泛红的小脸蛋露出来，一双小眼睛看着他，鼻梁上还有必须小痘痘，他皱皱眼睛：“娘，小孩子都长这样的吗？是不是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梁洁蒙圈了，这个······她还真的不知道呢，可是总不能当着赵大军这个小子的面这样说吧，于是，她笑着说道：“你啊，还没有你侄儿现在好看呢，闭着眼睛，哇哇的哭声跟小鸟差不多。”

赵大军惊讶的张嘴：“啊！”

柳青看到眼前的一幕，小声的对赵大军说道：“其实，大娘真的很疼你，眼神里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不像我，从小就没有了爹娘，跟着主子，也不晓得被娘疼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说真的，我小时候也是受了刘氏的挑唆，对我娘做了一些忤逆

的事情，刚才看到嫂子生孩子那么的痛苦，便想到了我娘，当娘的真不容易，我，我想，我一定要好好的对我娘好。”

萧墨礼貌的朝着伸出了大拇指，高兴的说道：“大军，好样子的，只要你有这样的心，娘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的，今儿个你嫂子了生了大胖小子，想必咱娘一定会好好的庆贺的，你跟柳青出去买一些蔬菜肉啊什么的，咱们回去好好的庆贺一下。”

赵大军高兴的点了点头，萧墨从身上摸索出一包碎银子，递给了赵大军：“这点，够了吧，你们小心一点，路上可别招惹是非。”

赵大军和柳青拿到了银子，就从医馆里撒腿跑了出去，在医馆里呆了好几个时辰，他们两个都要憋坏了，听到这个消息，赶紧的跑了出去。

梁洁抱着孩子，牵着儿媳妇方圆走了出来，方圆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穿着的大袄子，叫上穿着厚重的棉鞋，头上也包着厚厚的头巾。

“娘，您给方圆穿这么多，让人看见了笑话？”萧墨说着，就上前搀扶住了方圆。

“浑小子，你知道什么，杠生完孩子一定要包裹严实了，风吹了，以后可是一辈子要得病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我还能让那个你放心的照顾方圆？”

这些，萧墨他怎么会知道，在宫内，看到那些妃嫔生下孩子就被身边的嬷嬷养，或者抱去别的宫殿，他自然也看不到女人生了孩子要如何，谁也没有告诉他这些，他如何知道？

“娘，您知道得多，您告诉我怎么做，我，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我媳妇的。”萧墨搀扶着方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媳妇，辛苦你了，你啊，从现在开始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呢？”

“那，那以前就不是了？”方圆小声说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媳妇，你看看，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在家里养着，养得白白胖胖的，多好！”

梁洁跟在不远处，小两口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嘴角的笑意荡漾：“如此以来，是不是需要庆贺一下，我梁洁又添一宝贝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