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只是普通朋友？

文工团的演出推迟，因为申请表的事，大队长和村长柳大阳也是焦头烂额，棉糖想，薛老大拿申请表往外卖，应该不少人是知道的，只是碍于他们的身份和平日里让人打不过的气焰和赖子本质，没有人想惹这麻烦事。只有姜淮，跑去直接找了文工团的团长。

“丫头，别吃了，这柜台上掉的全是饼干渣子，吃完别忘了给钱，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棉糖盯着柜台里彩色的玻璃球，要了小半罐话梅糖，将钱拍在玻璃柜台上。

“知识青年怎么会欠钱呢，王叔，收好“

王叔一见钱立马眉开眼笑，笑眯眯的应了一声。

“过两天我这进新货，让张家那小子告诉你，随时来“

棉糖“嗯“了一声，抱着自己的饭盒出了小卖部，打算去大队食堂打饭，出门就见着在转角处抽烟的张景澈，见她过来，赶紧掐了烟。

“表哥“

张景澈冲她招手，他怀里揣着一双棉手套，做工细致，样式朴素，料子也是好的，对方一眼瞧见她戴在手上深蓝色布面绣着娇嫩梅花的女式手套

“有手套呀，褚叔最近忙，说你下乡走的急，冬季的棉衣就带了几件，厚的棉手套都没有，托我给你送来，这谁送你的，不会是许家那小子吧，他不是要结婚了吗？“

张景澈暗自臆想，那表情如临大敌，颇觉得自己表妹又犯傻对许闻野执着不休。

“想什么呢？，姜淮送的“

“哦，姜淮送的…谁送的？“

张景澈一嗓子在她耳边炸开，那忽然拉高的语调让棉糖有些无语。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他送你手套干什么？虽说褚家和姜家有点关系，但那是陈年旧事了，姜家老板犯了事，别跟那小子掺和太深“

“我知道“

张景澈无奈，伸手拍掉她头上的碎雪花，抽出几张布票塞进她手心

“走，哥带你做衣服去，去服装店“

棉糖捏着掌心温热的布票，指尖蹭过布料粗糙的纹路，抬头时恰好看见细碎的雪花落在张景澈的肩线，把他军绿色的外套染得发白。

她晃了晃怀里的话梅糖罐子，清脆的碰撞声混着笑腔

“表哥，你这是怕我冻着，还是怕我再跟许闻野那茬事缠上啊？”

张景澈被戳中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少贫嘴，你这手套看着薄，寒冬腊月在田里干活哪够？做件厚棉袄再配双棉手套，比什么都强。”

他说着就往服装店的方向走，脚步却刻意放慢，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棉糖小跑两步追上他，话梅糖的甜香飘在两人之间

“其实姜淮送手套就是顺手，他前阵子帮大队修农具，队长给了他两双劳保手套，他自己戴不完才给我的。”

她怕表哥瞎操心，又补了句

“我跟他就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跟我爸似的，唠唠叨叨的。”

【只是普通朋友？，你是见色起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就想着怎么把姜淮玩玩，然后甩了】

“我再说一遍，把你的小说软件卸了“

【哼~】

张景澈侧头看她，见她眼神坦荡，嘴上还不饶人

“普通朋友也得注意分寸，姜家那事还没完全过去，别让人抓着话柄说你闲话。”

两人说着就到了服装店门口，玻璃门上凝着一层白雾，隐约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蓝布棉袄。

刚推开门，暖融融的空气就裹了过来，柜台后的老板娘抬头看见他们，立马笑着迎上来

“是景澈啊，这是你妹妹？来做新衣服？”

张景澈点头，把布票递过去

“给我妹妹做件厚棉袄，再做双棉手套，料子要最厚实的那种，赶在年前能穿。”

他说着又转头问棉糖

“你喜欢什么颜色？还是选耐脏的藏蓝色？”

“姜淮？“

“什么姜淮？“

棉糖指了指柜台前站着的姜淮，他常穿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装，袖口磨出毛边却总叠得整齐；内搭一件领口微松的白粗布衬衫，天冷时会套上军绿色旧棉袄。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低垂着眉眼，仿佛与世隔绝，不谙尘世。

“褚知青，景澈哥“

“你认得我哥“

棉糖见着她手里拿着一块深蓝色的土布姜淮指尖捏着那块深蓝色土布，布料边缘还带着裁剪后的毛絮，听见棉糖的话，他抬眼看向张景澈，轻轻点头

“上次公社组织修水渠，跟景澈哥一组搭过手。”

张景澈愣了愣，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只是当时忙得脚不沾地，没太留意身边人的模样。

这会儿见姜淮穿着洗得发白的工

装，倒比记忆里更显沉稳。他没多搭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棉糖盯着姜淮手里的土布，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旧棉袄。

“你买布是要做棉袄？”

姜淮“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

“之前的棉袄破了个洞，漏风，想着做件新的，开春干活也方便。”

他说着，目光扫过柜台里的棉线，又补充道

“顺便买点棉线，缝补下旧裤子。”

老板娘在旁边笑道

“这小伙子实在，挑的布是最耐穿的粗棉布，做棉袄抗风。就是这颜色深，年轻人穿可能显老气。”

【小可怜，他日子可能过的也不好】

棉糖赞同的点了点头，没了下文。

张景澈拍了一下棉糖的肩膀，冲架子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那件怎么样？“

棉糖盯着衣架上一件带着浅灰格子纹的布料，眼睛亮了亮

“老板娘，能看看那件格子布吗？做棉袄应该挺好看的。”

老板娘顺着她指的方向取下布料，在她身上比了比。

“这料子软和，颜色也显白，你这丫头眼光好！”

张景澈见她喜欢，也没反对，只是又多要了一块深灰色的布料

“再用这个做双棉手套，里面加层绒，保暖。“

老板娘应着，拿出纸笔开始量尺。

棉糖把手上的手套摘下来，轻抚掉梅花绣样上的雪水，小心的塞进自己的棉衣口袋。

察觉到她的动作，姜淮睫毛轻颤了一下，仿佛刚才棉糖轻抚的不是绣花而是他的眼睛一样。

量完尺寸，老板娘说三天后来取，张景澈付了定金，又拉着棉糖去隔壁的粮油店买了两斤白面

“你食堂的饭总吃粗粮，偶尔自己蒸点馒头吃，别亏着肚子。”

棉糖抱着白面袋子，正巧从粮油店出来。打眼瞧去，她瞥见大队长王娇急匆匆的往礼堂去，刚要打招呼，旁边的张景澈把油桶塞进她怀里，一溜烟就追过去，只留下“你自己回去“的话语

轻飘飘话散在雪里，棉糖搬不动，手一坠，一双温热的双手托住她下坠的手，手背紧紧贴着滚烫的掌心，指尖像是触到了暖炉。

棉糖抬起头，和姜淮四目相对。

雪花细密，沾在轻颤的睫毛上。灼了一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