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余波与前路

胜利的欢呼声在指挥室内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泽井总监走到苏启身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博士，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你的敏锐观察，果断判断以及那台神奇的增幅器，是迪迦能够获胜的关键。”

“总监过誉了，这是团队协作的结果，尤其是德班的勇气，以及崛井队员他们在前线的果敢执行。”苏启谦虚地说道，目光瞥了一眼角落里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野田健吾，这位理事此刻的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居间惠队长也走了过来，神色郑重：“苏博士，我代表胜利队全体队员，感谢你的支援，你不仅拯救了迪迦，也拯救了无数的生命。”

吉冈参谋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看向苏启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丝认可，少了几分怀疑：“哼，年轻人，这次干得不错，但绝不能因此骄傲自满，宇宙中的威胁可是层出不穷的。”

其余的TPC官员和技术人员也纷纷围拢过来，向苏启表达着敬意和钦佩。

一时间，苏启成为了指挥室内的焦点，各种赞扬之声不绝于耳。

苏启脸上也带着微笑，他礼貌地回应着众人，但那笑容并未直达眼底。

艾能美那……在他已经有些模糊的前世记忆中，这只不过是迪迦奥特曼中期遭遇的一个比较棘手的敌人罢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敌人，就已经将迪迦逼入了绝境，若非德班的特殊能力和自己恰到好处的技术支援，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之后呢？

那些更加强大、更加诡异、甚至拥有扭曲现实能力的恐怖存在，当它们接踵而至的时候，TPC又能做些什么？

继续指望迪迦孤军奋战，然后祈祷自己能再次侥幸找到克敌制胜的黑科技吗？

这种将人类的命运完全寄托于一个不可控的外部变量和偶然因素之上的感觉，让苏启的“火力不足恐惧症”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几乎快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人类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能够与这些灭世灾难正面抗衡的底牌！

而且是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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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TPC远东总部召开了高级别战略会议，主旨是对此次艾能美那事件进行战后总结与反思。

会议开始，泽井总监首先对苏启在此次事件中的卓越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和公开表彰，称赞他敏锐的洞察力、出色的科研能力以及临危不乱的决断力，是TPC不可多得的瑰宝。

苏启平静地接受了众人的掌声，心中却毫无波澜。

接下来，会议的重点进入了对未来战略的反思。

艾能美那一战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尤其是迪迦险些落败的场面，让TPC的高层们第一次如此直观且残酷地认识到，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光之巨人”

，并非万能的神祇。

“各位，”吉冈参谋率先开口，神色严肃，“此次魔神的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必须承认，迪迦奥特曼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所不能，在面对某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强大敌人时，即便是迪迦，也会陷入苦战，甚至......面临失败的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特别是看向了苏启：“我们必须拥有更强大的、能够自主掌控的威慑力量，我不得不承认，苏博士之前提出的某些设想，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吉冈参谋这番出人意料的表态，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阵阵涟漪，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些之前对苏启“造神计划”嗤之以鼻的官员，此刻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显然艾能美那带来的压力让他们开始重新评估一切可能性。

泽井总监适时地接过话头：“吉冈参谋的顾虑不无道理，我们确实需要重新审视当前的防御战略，过度依赖迪迦奥特曼，对于人类文明的长远发展而言，并非万全之策，我们必须发展属于人类自己的、能够有效应对巨型灾害的战略级武器，或许……是时候考虑启动一些更具前瞻性的武器研发项目了。”

听到这里，苏启心中一动。

他敏锐地察觉到，高层们的态度，相较于上次会议，已经有了明显的松动，这是一个好现象。

不过，他也非常清楚，他们口中所谓的“战略级性武器”，其概念和范畴，恐怕更多的是指向类似威力更加巨大的新型导弹、定向能量炮，或者是智能化程度更高、作战效能更强的无人驾驶战机集群。

对于制造与怪兽同等体型的人形泛用兵器，他们恐怕在短时间内，依然很难从心理上和理念上真正接受并给予支持。

苏启真的很想立刻将自己那份经过无数次推演和优化的“EVA初号机概念设计及技术可行性报告”拍在会议桌上，告诉他们，这才是人类对抗末日危机的真正底牌。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份冲动，以及那股因为“火力不足恐惧症”而带来的强烈焦虑。

他知道，现在还远远不是最好的时机。

“EVA计划”太过惊世骇俗，其涉及的生物科技、神经连接技术，以及潜在的伦理风险，都远远超出了当前TPC高层的认知和接受底线。

贸然提出，不仅大概率不会被采纳，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警惕和阻碍，甚至将他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苏启在心中告诫自己。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技术积累，需要在不引起过多关注的情况下，暗中推进“EVA计划”的核心技术攻关。

等到时机成熟，当TPC真正意识到他们所面临的威胁远超想象，当他们对常规武器彻底绝望之时，他再将这最后的希望，以一种他们不得不接受的方式，展现在世

人面前。

于是，在接下来的发言中，苏启只是顺应着高层的思路，提出了一些关于提升胜利队现有装备性能、研发新型高能武器以及加强对怪兽弱点分析的建议，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关的技术攻关任务。

这些建议都显得相对“温和”、“务实”且“可控”，既展现了他的科研能力和积极态度，又没有触碰到高层们的敏感神经，自然得到了与会高层的一致认可和赞赏。

最后，会议的议题转向了对此次事件中另一位特殊“功臣”——小怪兽德班的后续安排问题。

“德班在此次事件中，展现了它对人类的友善和非凡的勇气。”居间惠队长率先发言，“我认为，它不应该被当作战利品或实验对象，它有权利回到它熟悉的环境中去。”

马戏团的团长们也被请到了会议室，他们对德班的安危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切，并恳请TPC能让德班回到他们身边。

苏启也适时开口：“德班的金色电磁波虽然能够中和艾能美那的特殊能力，但其本身并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对人类社会也无害。将其交还给马戏团，让它在充满关爱的环境中成长，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可以为它制作一个特制的信号屏蔽项圈，在必要时可以一定程度上抑制其能量波动，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被其他潜在的敌人追踪，同时也能作为一种身份标识。”

泽井总监沉吟片刻，最终采纳了居间惠和苏启的建议。

在与马戏团团长签署了一系列保密协议和定期观察协议后，德班被允许回归马戏团。

当马戏团的团长和成员们再次见到安然无恙的德班时，他们激动地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家伙，喜极而泣，场面感人至深。

德班也显得非常开心，用它的大脑袋蹭着团员们，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离别前，苏启特意为德班制作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项圈。

这不仅是他承诺的信号屏蔽装置，他还将他那个简易版“怪兽翻译器”的功能移植到到了上面，这样一来，德班就可以通过这个项圈，与马戏团的成员们进行一些简单的、基于情绪和基本意图的交流，从而更好地融入人类社会。

德班似乎也明白这个项圈是苏启为它精心准备的礼物，它非常乖巧地让苏启为它戴上，然后用它的大脑袋轻轻地蹭了蹭苏启的肩膀，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马戏团的成员们离开了TPC基地。

送走了德班，苏启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窗外的阳光明媚，基地内依旧是一片和平繁忙的景象。

但他心中的紧迫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时间……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思绪从对未来的忧虑中抽离出来，重新投入到眼前那浩如烟海的实验数据与复杂深奥的理论公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