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巴掌

孙佳怡用力地拍门，啪啪啪，她还用脚踹了门两下。孙佳怡没有太用力，这门是木门，要是门坏了，到时候还得修，得要钱。这一间屋子的窗户又特别小，很难探出头，就更不用说整个人从窗户出去。

孙父孙母没有去世的时候，孙佳怡的小妹跟着父母住，孙佳怡跟两个大妹妹一起住一个房间，弟弟一个人一个房间。

在孙家人处理了孙父孙母的丧事之后，孙佳怡让弟弟住去父母的房间，孙佳悦跟四妹睡在原先弟弟住的房间里。男生，阳气重，父母活着的时候又看重孙三弟，孙佳怡就这样安排了。

孙佳怡和小妹一起住孙佳怡原先住的房子，她不是不知道这个房间的窗户小，她当时是想着这房子以后得是孙三弟的，让孙三弟睡主卧好。二妹跟三妹住在一起，窗户大一点，亮一点，两个孩子也就不会太过害怕。

如果孙佳怡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一定要让孙佳悦跟自己睡在一个房间里，不，她就直接锁了孙佳悦房间。

“大姐。”孙佳怡的四妹孙佳琳十一岁左右，她看到了她大姐房间的门上锁了，也有些着急，“大姐，我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你去隔壁找邻居，让他们把锁给撬了。”孙佳怡道。

孙佳怡想二妹既然锁了房子，二妹就不可能把钥匙留下来。

一开始，李玉茹还以为隔壁是在吵架，却没有想到孙佳悦把房间门锁了。

“叔叔，阿姨，我大姐让你们帮忙开一下门。”孙佳怡的四妹急匆匆地跑到李家。

“开门。”李二哥疑惑。

“对，开门。”孙四妹道，“我大姐被锁在房间里面了，她不能出来。”

李母从厨房里面端出一盘炒蛋，她把炒蛋放在桌子上，又见孙四妹盯着桌子上的吃食。李母没有说让孙四妹在家里吃饭，自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早上就做了那么一点吃的，又没有做很多，让孙四妹在这边吃饭了，那么孙家其他人呢？

李玉茹正在啃一个馒头，边喝粥，她瞧见了孙四妹咽口水的模样。

“二哥，你过去帮助看看。”李玉茹伸脚轻轻地推推李二哥的叫，“他们也该做饭吃了。”

李玉茹知道这个时候的粮食有多么珍贵，亲妈本身就没有正式工作，父母说要去开饭店，李玉茹就知道这里面必定有事情。开饭店没有那么好开的，原著里对李家着墨不算很多，李家开饭店的艰难，原著没多写，倒是写了孙家几个兄弟姐妹的事情。李玉茹真要是吃不下，也是让她二哥多吃一点，她二哥是一个男人，她二哥需要吃更多的东西。

“我过去看看。”李二哥先放下筷子。

李二哥走到孙四妹的身边，他走了几步，孙四妹还是没有动。李二哥又对孙四妹道，“孙四妹，快走了。”

平日里，大家都是叫孙家的一些人，孙大妹、孙二妹、孙四妹、孙小妹，孙三弟有时候也被人叫孙三弟，但他更多时候会被人叫名字。

孙父孙母活着的时候，他们自己都是大妹二妹这样的叫，这也不怪别人都是这么叫孙家的人。

孙四妹听到李二哥的话，她赶紧跟着李二哥一起走。李二哥过去孙家之后看了情况之后，他倒是想着直接把门踹开得了，但是孙佳怡不让，门被踹坏了，还得修，还可能会吓到孙小妹，还是得让李二哥撬锁。

“撬锁，你把锁给撬了。”孙佳怡生怕李二哥踹门，“这木

门很容易坏的，我们家没有钱修。”

“撬锁没有这么快。”李二哥道。

房间门口还放着长椅，椅子旁边还有装着水的水桶之类的东西。

李二哥让孙四妹跟孙三弟帮衬着把东西挪开，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挪开那些东西。李二哥又回去家里拿一下工具，没有工具也不好撬锁。

“打开了？”李玉茹见她二哥回来，还以为她二哥已经把事情办妥。

“没，拿一下螺丝刀和老虎钳。”李二哥道，“你先吃，我帮他们撬锁。”

“哦。”李玉茹点头。

等李二哥把锁给撬了回来，又过去十来分钟。

孙佳怡一从房间里出来，她就把小妹塞到四妹的手里，让四妹看紧小妹一点。孙佳怡直接往外跑，她要去她爸生前工作的工厂，生怕她二妹把工作落实了。

李二哥不管孙佳怡要跑去哪里，他办了事情就回到自家吃饭。李二哥还没有吃饭，等吃完饭之后，九点多十点，李二哥还得去理发店，他在理发店做学徒，等过些日子也要出师了。李二哥原先是去做别的事情，只是事情不好做，又改来当理发店当学徒，多学习一点东西。

“二哥，赶紧吃。”李玉茹看见她二哥回来，她又坐下了。

“爸妈呢？”李二哥问。

“爸妈出去收拾店铺。”李玉茹道，“他们昨天晚上跟人商量好，盘下店铺。妈说了，吃完饭，把碗筷放在池子里面就行，她回来洗。”

这个时候的碗筷没有那么多油，但李玉茹还是不喜欢洗碗。李玉茹今生从小到大洗碗的次数非常少，她学习成绩好，李母又没有正式稳定的工作，李母就多做一些家务。

李母时常说让李玉茹学习做一些家务，李父就说不着急，先让李玉茹好好读书。李母也就不多说让李玉茹做家务，在李玉茹上高中的时候，李母就更没有说让李玉茹做家务。

“二哥，孙佳怡真被锁了？”李玉茹问。

“孙佳怡？”李二哥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就是孙大妹啦。”李玉茹连忙道，这些人总是很少去记孙家那些人的姓名。

“她啊，她是被锁起来，房间门口还堆放一些东西。”李二哥道，“凳子，装着水的水桶。”

那两个水桶是木头水桶，有一定的重量。孙二妹又放了脸盆在上面，还在脸盆里面装了水。孙二妹就是故意那么做的，为的就是让孙佳怡更难出门，让孙佳怡多在家里浪费一些时间。

偏巧，孙佳怡今天早上又晚一点醒来，这么一耽误，都已经七点半多快八点。

孙佳怡从房间里出去之后，她就在跑，她跑了岔路口，又想到户口本，那些东西在自己房间里面。只是孙二妹跟工厂的一些人也是认识的，那些人知道孙二妹是孙家的人。孙佳怡停在那边十几秒，又继续跑。

现在不是户口本在不在手里的问题，而是孙二妹先去工厂，工厂的人会不会先给孙二妹办了手续。

等孙佳怡去工厂的时候，孙二妹已经让人给她办手续了。孙二妹跟人一再强调，说家里人都已经商量妥当了，让她来顶替她爸爸的工作，她已经十六周岁了，能做不少事情。反正这边的工作又不是多难的工作，孙二妹能做的。

旁人不大清楚孙家的那些事情，只以为孙家的兄弟姐妹都已经商量妥当，有人还知道孙佳怡准备先嫁人。于是就有人带着孙二妹去办手续，哪

怕孙二妹没有带上户口本，也给办了。

“不，不是她顶替我爸的工作。”孙佳怡直接跑到工厂的人事部门。

“就是我，我顶替我爸的工作。”孙二妹道。

孙佳怡跟二妹两个人在工厂的人事部门吵起来，谁都不让谁。

“别吵了，这里不是菜市场。”人事部门的工作人员很无语。

“大妹，还是让你二妹来厂里工作。”有人和稀泥，“你岁数大一点，也好自己去点别的事情做，你……”

“我是当大姐的，我就应该牺牲吗？”孙佳怡不愿意牺牲，“你们怎么不说你们多给我们安排一份工作，哪怕是临时工，那也行啊。”

“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有那么多工作。”那个人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真要是有临时工的位子，自己肯定是先让自己的家里人来，又怎么可能让孙家的人来。

“我们爸妈没了，就剩下我们五个兄弟姐妹，弟弟妹妹还小，他们……”

“有一个人有工作就不错了。”那个人继续道，“多少人等着工作呢，你去知青办那边看看，多少返城知青没有工作。而你们呢，至少还有住的地方。”

别看他们这些人原先住的地方是村子，但在下乡政策出来的时候，他们这一个地方被划在南城城区，他们这边也得有人下乡当知青的。

“你们姐妹两个人好好商量商量，这工作就只有一个。”人事道。

“我，就是我，我是当大姐的，就该轮到我。”孙佳怡双手排在桌子上，“你们要是不让我顶替我爸的工作，我就带着我弟弟妹妹都到工厂食堂吃饭，你们不给我们吃，我们就饿死在工厂里。”

孙佳怡不愿意没有这一份工作，她跟二妹在这边吵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领导过来，也没有人说要给她们多一份工作。孙佳怡知道那些人不可能给他们家多一个工位的，要是工厂给他们家多一个工位，其他人也能来工厂闹。

“不给我，我也能……”

啪，孙佳怡狠狠地打了孙二妹一巴掌，把孙二妹都给打蒙了。孙二妹看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她捂着脸冲出去了。孙二妹不敢相信她大姐竟然打她了，力气还不小，孙二妹红着眼睛哭着跑出去的。

即便如此，孙佳怡没有走，她要是这个时候离开，不就等于把工作给孙二妹吗？

“早点回去做饭，早饭还没做呢。”孙佳怡还朝着孙二妹离去的背影说了几句。

办公室人都惊呆了，孙佳怡一点都不像是孙父形容的那样是一个知心大姐姐，是一个很会照顾弟弟妹妹的大姐姐。

“给我办入职手续，我顶替我爸爸的工作。”孙佳怡道，“我以后会把我一半的工资拿出来给弟弟妹妹，不会让他们饿死的。他们要上学，也能上学。”

只是这钱给到什么时候，自己又是怎么对几个弟弟妹妹，那就是自己的事情。

“你们不用担心我二妹会来闹，有我在，她不敢的！”孙佳怡打包票。

李玉茹从院子里出来，她背着一个斜挎包，正要去找她爸爸妈妈，李玉茹就被孙二妹给撞到了。

“干什么呢，这么急匆匆的。”李玉茹踉跄后退两步，手臂都撞到墙上了。

“李玉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孙二妹停下脚步，她盯着李玉茹，眼睛红红的，“我跟你同岁，你是高中生，你以后还要读大学，而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