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化蝶（9）·另一套说辞

“月蝶是我杀的又如何？”

“她被玷污了身子，我那也是为了她好！”

庄玉醒来的第一声怒吼，换来的是清脆的一巴掌。

柳清然压制着怒火，微微一笑：“那是你妹妹，庄玉。”

“妹妹吗？可我们之间毫无血缘关系，为什么只能做妹妹呢？”

庄玉似乎有些疯癫，披头散发，眉间似乎还有一团魔气在徘徊。

“其实你妹妹并没有失贞，对吗？”

困住庄玉的，只不过是人们的流言蜚语。

月蝶被李大牛当街调戏，自此庄玉就记恨上了这个轻浮下作的男人。

他可爱的妹妹被玷污了。

皎皎明月被更多的人看见了。

“我恨明月不独照我。”

庄玉抬眼，双目泛红，这话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此生无法结为夫妻，那便也让她尝尝这种难熬的滋味！”

“所以你就抹去了她的记忆，又故意引诱她爱上你？”柳清然觉得荒诞：“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可爱人不是，你承受这份痛苦，难道也要让无辜的妹妹遭受这一切吗？”

“你这不是爱，是扭曲的心理变态。”

听见这话，庄玉反而愉悦地笑了：

“事实证明，我很成功。”

“那日她是约我去江边，趁着月上柳梢头，想和我告白的。”

“我怎么忍心拒绝我可爱的妹妹呢。”

庄玉脸上露出了一丝快意：“你猜怎么着？”

柳清然眉头紧蹙：“你杀了她。”

庄玉摇摇头，甚至于有些得意：“我当然是成全了她，并且以我的方式。”

“妹妹的嘴巴很甜，腰也很软，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爱我的味道。”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我却还是有一种背德的快感。”

庄玉放声大笑，眼尾泛着泪花：“她说，玉哥哥，我好疼的时候。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你还是吸干了精气，偷走了她的年轻漂亮。”

柳清然看破了真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编造的故事可以结束了，琢玉郎。”

莺歌楼·半

日前

走出莺歌楼的时候，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掌心的温度犹存，百里景离攥紧掌心，身影隐于夜色。

这个女人竟然敢指使他去查东西。

“庄玉此人疑点重重，嘴里的话半虚半实，不可掉以轻心。”

魔气魔气，查来查去难道还真和他魔族有关系？

百里景离啧了一声，戴好乌纱斗笠，来到了庄玉口中的故居。

为了确保证词真实性，他稍微卑劣地用了些手段。

“庄家上下，早就被一个魔童给灭啦！”

听老太太娓娓道来，百里景离罕见地皱了眉。

故事是真的，却不是他的。

这种真假参半的谎言，真是令人不爽。

回到莺歌楼，柳清然依旧在守着庄玉。

“师父。”

百里景离走路近乎没有声音，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才进来。

柳清然显然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叹了口气：“……你是猫儿吗？”

百里景离微微弯起眼眸，摇了摇头：“我不是三枝雪。”

看似乖巧，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恶劣的笑意。

人果然只有在做坏事的时候，才不觉得累。

回来路上，他收到了魔界传信，说局势动荡，似乎有奸细混了进来。

正有些烦闷，看见柳清然被吓得浑身一颤的模样，他竟意外地愉悦。

啧，和庄玉那个畜生还是不一样的。

而柳清然听他汇报情况的同时，又听见了好感度上升，眉梢微挑。

“做得不错。”

她起身为他掸去肩头雪花：“回去歇息吧。”

“师父去休息，我守着。”

百里景离语气不容拒绝：“距离天亮就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您别硬撑。”

柳清然拗不过他。

其实是怕好感度再有所下降，只能顺毛哄。

“天亮了我来替你。”

等到她来了，百里景离却不肯走。

因为，庄玉醒了。

——

“那个半魔半人的庄玉已经死在了十几年前，你顶替了他，对吗？”

庄玉笑声停止，阴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柳清然，忽然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是，啊。”

百里景离眸子微眯，看得琢玉郎浑身发麻。

如果是纯种魔族，就更好办了。

在人间造次烧杀抢掠者，按罪论处，重则处以极刑，坠入万魔窟，永世不得超生。

“我本名就是琢玉郎，也就是所谓在莺歌楼的花名。”

庄玉移开了目光，老老实实开始交代：“可我修行不够，这张脸随着年龄大了，也变了模样，看得人发腻。”

“那天杀人，也只是一时兴起。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生忮忌，便把他们开膛破肚，肚子里塞满了鲜美的鱼——这也算，和他们的谋生挂钩吧？”

琢玉郎哈哈一笑，笑得天真又残忍：“只是那个杂种，我瞧着他生得年轻俊秀，就让他换了种死法。”

看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柳清然深吸一口气：“月蝶呢？你讲的她的故事，也是假的吗？”

“不是哦。”琢玉郎勾了勾唇：“她呀，也是一样的道理。我心里想着，或许我也可以养一个娃娃，以后像他们一样也有家人……”

“你这种人，配吗？”百里景离冷嗤一声，眼神阴鸷：“恃强凌弱的玩意儿。”

“景离。”柳清然淡淡道：“他这样的人，大概只是用良善伪装自己原本就恶魔的心。”

“我就那样养了月蝶十几年。”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所谓好赌的父亲，也是我刻意安排的。”

柳清然攥紧拳头：“为了让她更加依赖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琢玉郎耸了耸肩：“很好用，不是吗？在她的世界里，我就是唯一的那道光。”

“都是我的战利品，月蝶终究是不一样的。”

“其她女人是放荡下贱，可月蝶对我是纯粹的爱，就像我曾经渴求的那样。”

“只不过，我捧在手里的宝贝被人侮辱了，我不该报复他们吗？”

百里景离听着，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了柳清然身上。

一瞬间地赞同了琢玉郎的某个观点。

下一秒，这个念头又被他狠狠灭去。

……那样做的话，是畜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