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食髓知味

她拉开键盘，打开邮箱，把早上那份待审的尽调报告调出来。

但无奈的是，她依旧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林清昭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低头看文件的，乖得不像话的后脑勺。

“乔聿。”

乔聿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日光灯底下显得特别干净，瞳孔颜色偏浅，像被水洗过一遍的琥珀。

他眼神有些茫然。

“嗯？”

“去楼下帮我买个东西。”

“好。”他合上文件夹，立马就站了起来，“要买什么？”

“……咖啡。茶水间没有现磨的，你去楼下咖啡店帮我买一杯。”

“什么口味的。”

“随便。只要不是甜的就行。”

乔聿嘴角微微弯起，一脸乖巧懂事模样。

“好，林老师等着。我这就去。”

十五分钟后，乔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标贴显示无糖。

他走到她办公桌旁边，把咖啡搁在她桌角，退开一步。

“姐姐，我给你点的这杯无糖的，你试试看口味合不合。”

林清昭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没动。

“太慢了。”

乔聿愣了一瞬。

“……什么？”

“我说你太慢了。咖啡店来回最多十分钟，你去了十五钟。上班时间摸鱼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语气公事公办的，像真的在训实习生。

乔聿站在她旁边，声音低低的。

“……因为要排队，所以慢了一点。要不，姐姐还想喝什么，我再下去跑一次，这次我一定跑快点。”

林清昭的嘴角抽了两下。

“不必了。坐下吧，把那份尽调报告的三章摘要整理出来，一个小时内拿给我。”

“好。”

乔聿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敲字。

接下来两个小时，林清昭又让他干了以下这些事：

去三楼打印间取一份文件，限时五分钟。他去了，拿回来时气喘吁吁的。

接着她让他去把一份合同扫描成电子版。总共四十多页，他蹲了二十分钟，膝盖都蹲麻了。

之后让他去找财务部核对一个报销单的编号。财务

部在十二楼，依旧限时。他跑上去又跑下来，白衬衫的背心处都洇了一小片汗渍。

“姐姐，”他第三次跑回来的时候，站在她工位旁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这个报销单编号核对了，财务说没问题。”

林清昭“嗯”了一声，表情淡淡的。

“那……还有什么要做的？”

他说话声有一点喘，但语气还是乖乖的。

像一只被遛了三圈还在等下一圈指令的大型犬，尾巴都快摇不动了，还是竖着耳朵听你的下一句话。

林清昭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黏住，白衬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领口底下，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小块她昨晚留下的暧昧红痕。

她盯着那块痕迹看了两秒，飞快地移开目光。

“……没了。休息一下吧。”

乔聿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他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喝得有点急，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下去，拉出一道透明的线，淌过喉结，没入衬衫领口。

那一小片布料迅速洇湿，贴在皮肤上，底下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林清昭余光全看见了。

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键都没按。

视线里那片湿了的衬衫随着他放下水瓶的动作微微绷紧，胸肌在布料底下动了动，力量感隔着两米都能压过来。

偏偏乔聿像个没事人似的，随手用拇指蹭了一下下巴的水渍，低头继续翻文件。

林清昭移开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五分钟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发现是乔聿发来的。

明明人就在旁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姐姐，今天你让我跑了三趟楼、蹲了二十分钟打印机，还让我去十二楼对了一个你根本不急用的报销单编号。”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林清昭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起。

她连忙抿住嘴，侧头看向他，道。

“怎么？不服气啊？实习生就是用来跑腿的。不想干可以走。”

对面的人立马咧嘴笑，一脸乖巧。

“想干。”

“姐姐

让我跑多少趟都行。”

“就是，下次姐姐能不能让我跑慢一点？不要给我限时。跑太快了衬衫会湿。湿了不好看。”

林清昭本想回他一句“那就脱了”。但觉得不合适。

他衬衫的背心处确实洇了一片，浅灰色的汗渍贴着布料，把那底下的肩胛骨轮廓拓得清清楚楚。

更往下，腰线收进西装裤腰里，衬衫下摆被汗黏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后腰两侧的肌肉线条。

还有胸口处隐隐若现的胸肌，这个地方昨晚她才舔过……

咳咳…

她飞快地移开目光，盯着电脑屏幕。

“衬衫湿了就换一件。公司更衣室有备用工装。自己去领。”

说完她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

眼睛虽然看着电脑，但脑子里想的却是他衬衫底下的风景。

她以前对男人的身体从来没这么感兴趣过。

周宴生身材也不差，但她连看都懒得看。六年里她甚至没主动碰过周宴生的腹肌。

可刚才乔聿只是喝了个水而已。

不是吧林清昭，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色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食髓知味？

乔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洇湿的衬衫，又抬头看她。

“我还是不换了吧，我有洁癖，穿自己的衣服好一点，别人穿过的我不要。”他说着，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继而又补充了一句：“不好看就不好看吧，明天我从家里带两件干净的过来。”

“姐姐喜欢我穿什么颜色的衬衫？”

林清昭被问得一愣，清了清嗓子：“你爱穿什么颜色就穿什么颜色。”

乔聿拿起自己的空水瓶：“好，我知道了。我去接水，要不要帮林老师也接一杯。”

“不用了，谢谢。”

等他走远了，林清昭才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眼。

看了眼他身长玉立的背影，一米八几的个头，身材匀称，倒三角。

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腿还那么长。

……不好看个屁。

乔聿提着空水瓶走出办公室，步伐矫健，白衬衫虽带有汗渍，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他身形愈发优越。

他全然没察觉，身后工位上的林清昭，目光几乎黏在他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