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糖霜未冷

“滴滴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警报蜂鸣如同垂死者的哀嚎，在死寂的样本库里疯狂撕扯着空气！幽绿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如同恶魔猩红的独眼，映照着读取装置上那张孤零零的、承载着未知真相的微型存储卡！警报声与门外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脚步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巨网，瞬间将姜小熙彻底笼罩！

警察？！他们怎么会来？！是谁报的警？！林小染？还是……“沉鳞”的人？！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姜小熙的喉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怀里谢凛的身体冰冷沉重，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腹部的匕首依旧深深嵌在血肉中，鲜血如同小溪般不断涌出，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带来粘稠而绝望的温热触感！

他快死了！他真的快死了！

这个认知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姜小熙所有的神经！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瞬间灭顶！她死死抱着他，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混合着刺目的鲜红。

“谢凛！谢凛！你醒醒！别睡！求求你！别睡！”她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哀求，拼命摇晃着他冰冷沉重的身体，试图唤醒他哪怕一丝意识，“东西……东西还没看到……你不能死……不能……”

然而，谢凛毫无反应。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纸，唇边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残存着一丝生机。

门外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已经近在咫尺！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在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的走廊里晃动！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冰冷威严的喊话透过破损的门框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姜小熙浑身一颤！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看着怀里命悬一线的谢凛，又看看那个还在疯狂闪烁警报的读取装置！那张存储卡……那张存储卡还在里面！那是父母用命换来的！是谢凛拼死也要得到的真相！不能落在警察手里！更不能落在“沉鳞”手里！

求生的本能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慌！她猛地松开抱着谢凛的手！在他身体软倒下去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闪烁着红光的读取装置！

指尖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狠狠按向弹出键！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那张黄豆大小的存储卡应声弹出！

姜小熙一把抓住！冰冷的金属卡片瞬间被她的体温和掌心的冷汗浸湿！她看都没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攥在手心！尖锐的卡片边缘甚至刺破了她的掌心皮肤，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却让她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诡异的清醒！

她猛地转身，扑回谢凛身边！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巨大的悲痛再次将她淹没！她不能丢下他！绝对不能！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是警察在强行破开最后一道障碍！

没有时间了！

姜小熙咬紧牙关，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谢凛沉重的身体拖起来！哪怕只能拖动一寸！她也要带他走！

然而，重伤昏迷的成年男人体重远超她的极限！她拼尽全力，也只是让他的身体微微挪动了一下！腹部的伤口因为拉扯再次涌出更多的鲜血！

“不许动！举起手来！”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猛地刺破烟尘，精准地笼罩在姜小熙和地上生死不知的谢凛身上！数名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她！

巨大的恐惧让姜小熙浑身僵住！她下意识地举起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悲伤而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谢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

“报告！发现目标！一男一女！男性重伤昏迷！腹部有贯穿伤！失血严重！女性……女性情绪激动！”一名特警迅速汇报。

“叫救护车！快！”为首的警官厉声喝道，锐利的目光扫过狼藉一片、如同修罗场般的现场——碎裂的玻璃、翻倒的货架、凝固的血泊、还有那具戴着惨白面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动！”他大步走向姜小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女士！冷静！我们是警察！放下手！慢慢退后！”

姜小熙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她看着警察靠近，看着他们迅速围拢到谢凛身边，看着有人开始检查他的伤势……巨大的绝望和一种被抽空般的虚脱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他……他快死了……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

“救护车马上就到！”警官沉声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女士，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是什么人？地上这个人是谁？那个死者又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在姜小熙混乱的神经上！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怎么说？说“沉鳞”？说父母的车祸？说谢凛的身份？说那个存储卡里的秘密？谁会信？！警察会信吗？！“沉鳞”的人会不会就在外面？！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让她浑身冰冷。她死死攥着掌心那张沾满她和谢凛鲜血的存储卡，尖锐的棱角深深陷入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却让她混乱的大脑抓住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不能说！现在什么都不能说！谢凛的命最重要！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避开警官锐利的目光，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和刻意的茫然，“我们……我们被人追杀……他……他为了保护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姐那刻板肃穆的身影，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带着几名同样穿着黑色西装、气息冷峻的男人，无视了警戒线，直接冲了进来！

“先生！”林姐一眼看到地上浑身浴血、生死不知的谢凛，刻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情绪波动！她几步冲到谢凛身边，半跪在地，动作极其专业地检查他的脉搏和伤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腹部贯穿伤！失血性休克！必须立刻手术！”

她猛地抬头，看向为首的警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谢氏集团总裁助理林岚！地上这位是谢氏集团总裁谢凛先生！我们要求立刻将谢先生送往谢氏集团旗下的中心医院！我们有最好的医疗团队！立刻！”

谢氏集团总裁？！

这个名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场的警察脸色瞬间一变！为首的警官眼神锐利地在林姐和她身后那些一看就训练有素、绝非善类的保镖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即使昏迷也依旧散发着迫人气势的男人，眉头紧紧锁起。

“谢先生的身份我们会核实！但这里是案发现场！涉及命案！所有相关人员必须配合调查！”警官的语气依旧强硬，但明显多了一丝慎重。

“先生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林姐寸步不让，声音冰冷如铁，“任何延误导致先生出现意外，后果你们承担不起！我现在立刻联系律师和市局领导！救护车由我们安排！人，我们必须带走！”

她话音未落，她身后一名保镖已经拿出卫星电话，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警察的职责与谢家庞大的权势形成了无形的对峙！

姜小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林姐如同护崽的母狮般寸步不让，看着警察们脸上凝重的表情，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救护车到了！”有警察喊道。

林姐不再理会警察，迅速指挥带来的保镖：“快！准备担架！小心伤口！联系医院手术室准备！通知陈教授立刻待命！”

几名保镖动作极其专业而迅速地拿出折叠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谢凛沉重的身体抬起，动作轻柔地放上担架，固定好。整个过程快而不乱，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姜小姐！”林姐的目光转向呆立在一旁、浑身血迹、脸色惨白的姜小熙，声音刻板依旧，“请您立刻随车前往医院！”

姜小熙猛地回过神！看着担架上谢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巨大的担忧瞬间压倒了所有！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站住！”为首的警官厉声喝道，“这位女士是重要目击者！必须留下配合调查！”

林姐脚步顿住，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警官：“姜小熙女士是谢先生的合法妻子！她现在情绪极度不稳，需要立刻接受身体检查和心理安抚！有任何问题，请直接联系谢氏集团法务部！或者，等先生脱离生命危险后，由律师陪同接受询问！”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警官，示意保镖护着担架和姜小熙，迅速朝着救护车的方向撤离。警察们面面相觑，看着谢家保镖那不容置疑的气势和已经到来的、印着谢氏集团标志的豪华救护车，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退让。毕竟，地上那具诡异的尸体和重伤的谢氏总裁，这案子本身就透着诡异和巨大的压力。

姜小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救护车。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谢凛躺在担架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只有心电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绿色线条证明他还活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初步处理和输血。

姜小熙蜷缩在角落的座位上，浑身冰冷，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她死死盯着谢凛毫无生气的脸，看着他胸口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她淹没。

救护车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风驰电掣！刺耳的鸣笛声划破寂静。姜小熙的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拳头上，掌心被那张存储卡的棱角硌得生疼，粘稠的血迹已经干涸，混合着她自己的冷汗。

她缓缓摊开手掌。那张染血的微型存储卡静静躺在掌心，冰冷而沉重。这就是一切的源头？父母死亡的真相？谢凛拼死守护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那张卡，借着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卡体边缘沾着暗红的血渍，是她和谢凛的血。这张小小的卡片，承载了太多鲜血和生命。

她下意识地看向谢凛。他依旧昏迷着，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心猛地揪紧！巨大的酸涩感涌上鼻尖。他到底……隐瞒了多少？他为什么一直带着这张卡？他接近她……真的只是为了这个吗？

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让她头痛欲裂。她疲惫地闭上眼，将那张染血的存储卡紧紧攥回手心，仿佛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中心医院顶层，VIp手术区。

厚重的“手术中”红灯亮起，像一只冰冷无情的眼睛。

姜小熙被林姐安排在手术室外的家属休息区。这里环境奢华安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头的冰冷和恐惧。

她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披着林姐递来的毯子，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后怕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每一次有医护人员进出，她的心脏都会跟着狂跳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谢凛被推进去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手术顺利吗？他……能活下来吗？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她想起他最后倒在她怀里时冰冷的体温，想起他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想起他涣散的眼神……巨大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姜小姐，喝点水。”林姐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声音依旧刻板，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先生的手术由陈教授主刀，他是国内顶尖的外伤专家。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姜小熙喃喃重复着，像是在安慰自己，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姐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林姐……他……他流了好多血……那把刀……那么长……”

她的声音哽咽，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法再说下去。

林姐沉默了一下，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陈述：“匕首贯穿伤，伤及肠道，但避开了主要血管和脏器。失血严重，但送医及时。陈教授有把握。”

虽然只是干巴巴的陈述，却像是一根微弱的浮木，让姜小熙濒临崩溃的神经稍稍抓住了一丝依靠。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穿着手术服的护士快步走了出来！

姜小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护士！他怎么样？！”她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护士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稳：“手术还在进行。病人失血过多，需要大量输血。血库正在调配。另外，”护士的目光转向林姐，“陈教授让我问一下，病人左胸下方有一处非常陈旧的枪伤疤痕，内部组织有严重的粘连和钙化迹象，是否与本次手术有关？是否需要特别处理？”

左胸下方……枪伤？！

姜小熙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枪伤？！他胸口那个“沉鳞”烙印旁边的伤……是枪伤？！不是普通的伤疤？！他……他什么时候中的枪？！是“沉鳞”干的吗？！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疼瞬间攫住了她！她想起他昏迷中那场如同地狱酷刑般的痛苦挣扎……原来……那不仅仅是“老毛病”……是枪伤的后遗症？！他一直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林姐的脸色也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刻板：“按陈教授的判断处理即可。旧伤无需特殊处理，以解决当前贯穿伤为首要。”

“明白。”护士点点头，转身又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再次合拢。姜小熙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巨大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将她彻底淹没。她蜷缩着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无声的泪水汹涌滑落，浸湿了膝盖上的布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副冰冷疏离的样子，为什么他眉宇间总有化不开的疲惫，为什么他会在深夜独自承受那非人的痛苦……原来，他早已伤痕累累，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和伤痛。

而她……却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冷酷

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疼，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姜小熙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她摊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被存储卡的棱角硌出了深深的红痕，甚至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丝。那张染着两人鲜血的微型存储卡，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冰冷而沉重。

她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手术室亮着的红灯。心头那团巨大的、关于仇恨与真相的迷雾，似乎被这彻骨的悲伤和心疼，悄然冲散了一丝。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比他的命还重要吗？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永远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真

她缓缓合拢手掌，将那张染血的存储卡重新紧紧攥住。尖锐的棱角刺痛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主刀医生陈教授。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手术后的疲惫，但眼神平静。

姜小熙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她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陈教授，连呼吸都忘记了！

林姐也立刻上前一步。

“陈教授，先生他……”林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教授的目光扫过姜小熙惨白惊恐的脸，又看向林姐，声音沉稳：“手术很成功。匕首已经取出，受损肠道进行了修补。失血过多，但输血及时，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姜小熙！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巨大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浑身发软，只能死死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他活下来了！他真的活下来了！

“但是，”陈教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病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导致多器官功能受损，尤其是脑部供血不足。目前尚未脱离危险期，需要转入IcU密切观察。24小时内是危险期，能否醒来……要看他的意志力和恢复情况。”

巨大的喜悦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取代！姜小熙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谢谢陈教授！”林姐立刻道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立刻准备IcU！安排最好的特护！24小时不间断监护！”

“明白。”陈教授点点头，转身离开。

很快，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谢凛被推了出来。他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复杂的仪器。氧气面罩覆盖着他毫无血色的唇，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娃娃。

姜小熙扑到移动病床边，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巨大的心疼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冰凉的手指，却又怕惊扰到他。

“谢凛……”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和深入骨髓的眷恋，“我在这里……我陪着你……你一定要醒过来……求求你……”

病床被迅速推往IcU。姜小熙和林姐紧随其后。

在IcU厚重的隔离门外，姜小熙被拦了下来。她只能隔着巨大的玻璃窗，看着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看着谢凛被安置在病床上，连接上各种精密的仪器。

巨大的玻璃窗像一道冰冷的银河，将他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缓缓摊开手掌。那张染血的存储卡依旧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她低下头，看着卡片上暗红的血迹，又抬头看向玻璃窗内那个为她流尽鲜血的男人。

真相……她依然想知道。但此刻，什么都不及他的平安重要。

她将那张存储卡，极其小心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冰冷的卡片贴着皮肤，带着他和她的体温。

她将手轻轻覆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仿佛能隔着这层阻碍，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

“我等你……”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