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章 好戏开场

萧淑妃跌坐在地，掌心被粗糙的草叶划开几道血痕，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可那点疼，比起眼前白狼森冷的獠牙，竟算不得什么了。

她是将门之女，年少时也曾跟着父兄在马场驰骋，见过虎豹豺狼，可从未有哪一次，像此刻这般绝望。

这头白狼比寻常的要高大许多，肩胛上的毛发凌乱，隐约能瞧见一道浅浅的疤痕，想来是经历过不少厮杀的狠角色。

它喉咙里的低哮声越来越沉，涎水顺着尖牙滴落，砸在枯黄的草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救……救命！”萧淑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撑着地面往后挪，裙裾被草根缠住，动弹不得。

随行的禁军被她甩在身后，此刻怕是连她的影子都瞧不见，更遑论救她。皇后和一众夫人小姐，都在不远处的草场边缘嬉闹，笑语声顺着风飘过来，衬得她此刻的处境愈发悲凉。

白狼终于动了，四肢猛地蹬地，带起一阵尘土，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直直朝她扑来。

萧淑妃绝望地闭上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冰冷的獠牙刺穿皮肉的痛楚，能想到自己死后，绮贵妃会如何得意，皇后会如何假惺惺地惋惜，而陛下……陛下或许只会皱皱眉，然后很快将她遗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射中了白狼的肩胛。

“嗷呜——”白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扑势顿止，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萧淑妃猛地睁开眼，顺着箭矢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沈清棠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手持长弓，正策马朝这边赶来。她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骑装，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素来温婉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凌厉的冷意。

“淑妃娘娘，快起来！”沈清棠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萧淑妃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踉跄着躲到沈清棠的马后。她惊魂未定，死死攥着沈清棠的马缰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沈……沈姑

娘，那是……那是白狼！”

沈清棠颔首，目光紧紧盯着那头挣扎起身的白狼。这头白狼的伤口不算深，羽箭堪堪穿透皮毛，并未伤及筋骨。它显然是被激怒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清棠，凶狠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沈清棠的声音平静，手腕一转，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全然不似平日里那个娴静的世家小姐。

前世，萧淑妃就是在此处被白狼所伤，毁了半张脸，从此失了圣宠，在深宫之中孤寂终老。

沈清棠一直疑心是谢景越的手笔，可今生谢景越明明已经猎到了一头白狼，为何此处还会出现一头？

难道是她想错了，此事并非谢景越所为？还是说，谢景越的棋，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容不得沈清棠多想，那头白狼已经缓过劲来。它这次学乖了，没有贸然扑上来，而是绕着两人缓缓踱步，喉咙里的嘶吼声不绝于耳，像是在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沈清棠的手心沁出了薄汗。她的骑射功夫是跟着兄长沈清珩学的，对付些野兔野鸡尚可，可面对这样一头凶猛的白狼，实在是有些吃力。方才那一箭，已是她的全力。

“沈姑娘，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萧淑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能感觉到，那白狼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她，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娘娘莫慌，禁军很快就会寻来。”沈清棠嘴上安慰着，心里却没底。她方才赶过来时，特意留意了一下，这处地方偏僻，草木丛生，禁军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

白狼似乎看穿了她们的窘迫，猛地加快了脚步，绕着两人跑了半圈，突然一个转身，朝萧淑妃扑了过去。它算准了萧淑妃是软肋，想先解决掉这个碍事的。

“小心！”沈清棠惊呼一声，猛地勒转马头，挡在萧淑妃身前。同时，她松开了拉满的弓弦，羽箭呼啸而出。

可这一次，白狼早有防备，它身形一扭，竟堪堪躲过了箭矢。羽箭擦着它的耳朵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趁此间隙，沈清棠翻身下马，一把将萧淑妃推开：“娘娘，

往那边跑！去找禁军！”

萧淑妃哪里还敢耽搁，连声道谢都忘了，跌跌撞撞地朝着草场边缘跑去。

没了萧淑妃这个累赘，沈清棠反而松了口气。她握紧手中的长弓，死死盯着眼前的白狼。

一人一狼，就这般对峙着。风吹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死神的低语。

白狼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它突然压低身子，做出一副要进攻的架势。

沈清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弓，不敢有丝毫松懈。可就在她以为白狼要扑上来的时候，白狼却猛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沈清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头白狼，根本就不是冲着她们来的，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萧淑妃。如今萧淑妃跑了，它自然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沈清棠的眉头紧紧蹙起，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

谢景越？绮贵妃？还是那个看似端庄贤淑的皇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禁军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沈清棠松了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刚才那一番周旋，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很快，禁军和闻讯赶来的皇后、绮贵妃等人，都到了。

萧淑妃见到皇后，像是见到了亲人，扑在皇后怀里嚎啕大哭，将刚才的惊险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她还不忘拉着沈清棠的手，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今日若非沈姑娘出手相救，臣妾怕是早已命丧狼口了。沈姑娘的大恩，臣妾没齿难忘。”

皇后拍着萧淑妃的背，柔声安慰着。她的目光落在沈清棠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沈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识和箭术，真是难得。”

绮贵妃也走了过来，她的肚子高高隆起，走路都需要宫女搀扶。

她扫了一眼沈清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沈姑娘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过，这围场之内，怎么会突然出现白狼？陛下不是早就下令，将围场里的凶兽都清理干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