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天行＋秦时（31）

卫庄反手拥住，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腰身，“那你怎知，我不是心甘情愿？”

云遥：“心甘情愿，不代表没有遗憾。”

“我从不怀疑你的心意，也不需要你用放弃什么来证明，而且这并非是舍一取一的选择题。”

卫庄沉默良久，温柔抚摸过她的乌发，缓缓道：“我明白了。”

不久之后，章台宫圣旨下达，卫庄出任廷尉一职，负责掌管大秦律法。

原本的廷尉李斯，早已经升为丞相。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处，还留在云遥身边的，竟然是盖聂。

云遥问他：“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可以再当一回伯乐。”

经过她举荐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人得到任命之后，云遥基本上不会再管，任由其自行发展。

能者平步青云，庸者泯然众人，前途如何全靠自己的能力。

“没有。”盖聂摇头，“我和小庄不一样。”

他一早就知道卫庄有出仕之心，但是没有想到卫庄真能舍得，离开她身边。

云遥偏过头，“那盖聂先生，就这样一直跟着我？”

盖聂沉默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

他说：“这是始皇帝陛下的命令。”

云遥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之色，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实际上盖聂反骨很重，根本不可能这么听话。

云遥：“你知道曾经那封信中写了什么吗？”

盖聂敛眸：“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小庄授官后，陛下召我入宫，我就知道了。”

“那你？”

盖聂没有说话，但有的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始皇帝五年。

嬴政心中的想法越发清晰，他要去泰山封禅。

原本前年就有这种打算，但是当时云遥还在百越征战，北方蒙恬也在和匈奴作战，嬴政暂时安耐住了，想着再等一等。

如今南北方皆定，是时候了。

做出决定后，嬴政谁都没说，而是第一时间将云遥召进宫，“朕准备去泰山封禅。”

云遥：“陛下功绩千古，理应如此。”

嬴政满意了。

果然阿遥才是最懂他的人，永远都会支持他。

三个月后。

始皇帝车驾出巡，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前往泰山，举行封禅事宜。

有叔孙通这位懂得变通的儒学博士在，鲁地的儒生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封禅大典有条不紊的进行。

李斯收回幽灵一样的目光，算你们这些家伙懂事，没有在大好的日子出来找晦气。

叔孙通则是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早有准备。

真不知道某些顽固儒生有什么可高傲的，始皇帝陛下雄才大略，并不是一位可以拿捏的君主。

百家事秦，时代已经变了。

如今朝堂上崭露头角的重臣，以法家为主，其次是阴阳家，纵横家，兵家，农家，甚至还有医家、小说家这等学派，若是儒家固守成规，怕是要被其他学派踩到泥里了。

尤其是李斯李丞相，巴不得其他学派都倒霉，让法家一家独大。

叔孙通不由得看向这种场合唯一能站在始皇帝身边的人，大秦瑄武侯，嬴瑄。

当初是她在上党开设学宫，征召百家之人为讲师，开启了百家归秦的时代。

否则，如今的朝堂只能是法家独大。

也唯有她身份特殊，得始皇帝信任，手腕强势凌厉，朝野之中皆有势力，天时地利人和皆占，其余的人没有她这样的条件和能力。

封禅典礼盛大宏伟，庄严神圣，所有人肃穆以待。

登至山顶，宣读祭词，举行祭天仪式，立石歌颂秦始皇帝德，明其封也，彰显德以配天，秦朝基业得天地承认，为正统。

始皇帝身穿冕服，立于泰山之巅，神色威严，以酒敬天。

封礼之末，始皇帝垂眸看向礼天之器，瑄玉。

忽然唤道：“嬴瑄。”

云遥顿了一下，出列道：“臣在。”

始皇帝：“过来敬一杯酒。”

“……诺。”

万众瞩目的中心，云遥上前端端正正的敬了一杯酒，随后默默的回到原位。

虽然不知道嬴政想到了什么，总归如此庄重神圣的时刻，顺着始皇帝的话就是。

而且别的不说，封禅大典上冒头，就足以名留史册了。

看着云遥的动作，嬴政心中满意的点头。

封禅典礼前夕，他特意召见了阴阳家精通星律的长老，话里提及云遥命格不凡，若是有她在，事情会更加顺利。

嬴政信了。

就算没有这些箴言，他也会在典礼上点云遥的名字，让她的名字留存在大秦荣耀史上的每一页。

封禅大典，封天禅地。

封礼祭天，禅礼祭地。

祭天仪式过后，是祭地仪式，祭祀地神，报地之功。

大部队从泰山顶向下，至梁父山祭地，整个仪式为刻石，祭祀，强化秦朝统治的合法性。

整个典礼持续了一周的时间。

大典结束后，始皇帝车队没有回咸阳，而是就地开始巡游，以始皇帝之威，震慑六国残存反动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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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车队安全的依旧是蒙毅。

始皇帝的车驾附近，既有卫尉军，隐密卫，还有鬼谷纵横，阴阳家长老，保证任何的魑魅魍魉都无法靠近。

哪怕突破了外围的所有防线，也还有云遥在，她就在始皇帝的车驾之中。

嬴政：“朕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从前总是有所顾虑，总是想着再等一等，至少等你凯旋，这样的盛景，若是你不在身边总归是遗憾。”

云遥：“承蒙陛下厚爱。”

嬴政叹道：“总归是变了许多，但朕从来不会后悔。”

云遥：“孤独是为帝者的荣耀，陛下开创不世之伟业，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不需要后悔。”

嬴政：“是的，朕不需要后悔，但朕也并不孤独，身份有所改变，其实你的态度和偏向并没有变过，朕很欣慰。”

言行上有疏离之意，但她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敬畏。

无论他是公子政、秦王还是始皇帝。

嬴政想起了从前，“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过两岁稚子，一晃眼，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阿遥，你会怀念从前吗？”

“不会。”云遥想也不想就摇头，“往事如风，适合留存在回忆中，不需要时时怀念。”

“因为我现在过的很好，前行之路一片光明，没有必要回头。”

嬴政赞同：“是极。”

大秦帝国欣欣向荣，如初生的朝阳，光明璀璨，莫忘来时路，但不需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