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常家的悲惨结局

奉天殿前广场，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眼珠子死死盯着天幕，恨不得把每一帧画面都抠下来看个仔细。呼吸声都压得低低的，生怕一点杂音就错过了那个关键的名字——那个害死太子妃常氏的凶手！

朱元璋的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在袖子里。马皇后紧紧挨着他，脸色苍白，手微微发抖。太子朱标更是紧张得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神死死锁在天幕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等着那石破天惊的名字砸下来的时刻——

天幕上的画面，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闪！像是有人猛地掐断了最关键的那段话，画面流畅地切换了。

一个平和却冰冷的画外音响起：“除了被人害死，有关常太子妃之死，还有另一种说法……”

“我操你娘的贼老天！！！”

一声狂暴的怒吼猛地炸开，打破了死寂！

只见原本抱头蹲在地上挣扎的郑国公常茂，像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蹦了起来！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血红，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你他妈耍猴呢？！皇帝、太子的名字你都敢往外蹦！轮到真凶你就怂了？！你他妈的说不出来那个名字会死啊？！啊？！”

常茂这混不吝的怒吼，简直喊出了此刻广场上九成九人的心声！

要不是上头坐着的是皇帝老子，估计得有一大片人跟着骂娘。这感觉就像说书先生讲到“欲知后事如何”，突然来句“明日请早”，能活活把人憋死！

但也有一些老油条，比如李善长、徐达、冯胜几个，心里猛地一咯噔，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惧。

这天幕……它怕了？

它敢戏耍皇帝太子，是因为就算真是那两位干的，谁也奈何不了它。可它要是真把第三个名字点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以洪武爷那脾气，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当场就能把这奉天殿变成修罗场！刀光血影都是轻的，搞不好就是一场席卷朝堂的大清洗！

这天幕……莫非是不敢真的改变历史？只能点到为止？

可它这么一“点到为止”，麻烦更大了！陛下心里那根刺算是种下了，猜疑一起，找不到真凶，那看谁都可疑！到时候死的冤鬼，怕是比真凶捅出来的还要多得多！

这帮老狐狸心里翻江倒海，背后冷汗涔涔，却一个字都不敢吭，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

就在常茂还在跳脚大骂，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天幕那冰冷的画外音毫无感情地继续说着：

“另一种说法则认为，常太子妃的早逝，或与其父开平王常遇春生前杀戮过重，有伤天和有关。常遇春将军动辄屠城，虽为陛下基业立下不世之功，然杀孽太深，终遭天谴，不仅自身暴卒于北伐归途，其子女亦恐受其牵连，福薄命舛……”

“放屁！纯属放屁！”

常茂气得浑身发抖，又要开骂，却被身旁的弟弟常升死死拉住。常升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恐惧和阻止——哥，别说了！这话头不能再接了！

然而，天幕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广场上每一个从龙功臣的心窝子里！

屠城？

这两个字像鬼影一样，瞬间掠过几乎所有勋贵武将的脑海。

徐达、冯胜、李文忠、蓝玉……乃至高居龙椅的朱元璋本人，谁手上没沾满血？元末乱世，群雄逐鹿，为了震慑敌人，为了减少损失，屠城这种事……谁没干过，或者谁没下令干过？

如果常遇春因为屠城要遭天谴，暴死军中，还连累子女……那他们呢？！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杀人如麻？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上位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这些百战老将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让不少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就连李善长、胡惟庸这些文官，心里也猛地一虚。他们是没亲手拿刀，但那些毒计、那些坑杀的主意……难道就没他们的份？就算没有，党同伐异、构陷同僚的事……老天爷算不算账？

奉天殿前，刚才还因为真相被隐瞒而躁动的气氛，瞬间变得死寂，一种更深沉、更广泛的恐惧悄然蔓延开来，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天幕似乎还嫌不够，完全不管底下这群大明顶级的权贵们心里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画面再次变化，浮现出一行行清晰却冰冷的文字，伴随着那毫无波动的画外音：

“以下为开平王常遇春部分直系亲属及关联密切者之殁年记载：”

“常茂：郑国公，终年三十五岁，无子……”

常茂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属于自己的死期，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苍白。

“常升：开国公，终年三十……”

常升拉着哥哥的手猛地一紧，呼吸骤然急促。

“常森：昭勇将军，终年三十……”

站在舅舅蓝玉身边的常森，年纪尚轻，看着自己的死期，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

最后一行字，更是像重锤般砸下：

“蓝玉：常遇春之妻弟，由其亲手带入军中，因战功先后封永昌侯、晋凉国公、晋梁国公，终年五十三岁……”

一直强作镇定、甚至对“天谴论”有些不屑的永昌侯蓝玉，在看到自己未来的爵位和那个明确的死亡日期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桀骜瞬间消散，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毕竟他现在已经38岁了，那岂不意味着自己只能再活十五年？

偏殿门口，开平王夫人蓝氏（常遇春遗孀，蓝玉姐姐）看到自己三个儿子和一个弟弟的死期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再加上活不过今年的亲生女儿，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向后晕倒，幸亏被身后的女眷手忙脚乱地扶住。

太子妃常氏，捂着在洪武十一年正月十五应该还没怀上，但却因为天幕提前的消息，而条件反射般剧烈起伏的肚子，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自己兄弟和舅舅的“死期”，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身旁的宫女死死搀扶。

常茂、常升、常森三兄弟，如同被雷劈了的木桩，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天幕上属于自己的终点，之前所有的愤怒和暴躁都被这冰冷的预告彻底浇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整个奉天殿前，静得可怕。

只剩下天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死亡预告，在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朱元璋的目光从那几个日期上缓缓扫过，又缓缓扫过下面面无人色的常家兄弟、蓝玉，以及更多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勋贵武将们。

他的手，在刚刚安放在奉天殿前雨檐下的龙椅扶手上，越握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