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美食

“开门！快开门！”

“都听到动静了！”

“怎么还不开门！”

是哪个不长眼的学着雪姨在敲门，还把门板拍的邦邦响！

秋染染心中不满，正捧着碗，要大快朵颐难得的美味，哪个不长眼的掐着饭点找事。

话说在这侯府的深宅大院之中，各院有着截然不同的规制与待遇。

侯府夫人所居之处，自是庭院深深、奢华尽显。

那宽敞明亮的小厨房，整日炊烟袅袅，烹煮着各式珍馐佳肴，从山珍海味到精致点心，一应俱全，彰显着当家主母的尊崇地位。

而几个贵妾的院子里，虽说稍逊一筹，可也都配备了小厨房，以便她们随时能依着自己的口味。

吩咐厨娘炮制些合心意的吃食，或鲜香滋补，或甜腻软糯，在衣食住行上尽显侯门妾室的体面与娇宠。

反观其他的院子，诸如那些寻常侍妾、通房丫头们所居之地，就没了这般优待，只能按人数老老实实去大厨房领那一日三餐的饭食。

每日辰时、未时与申时，大厨房门口便排起了长队，丫头们或端着木盆，或拎着食盒，叽叽喳喳地等着领取自家主子的那份餐食。

领到的饭菜，大多是些普普通通、毫无新意的家常菜肴，样式单一不说，味道也常常寡淡无味，有时赶上厨房忙碌或是心情不佳，饭菜还会是半冷不热的，让人实在难以下咽。

然而，秋染染所住的故园，却似一个意外的惊喜，悄然藏着别样的便利。

这园子僻处一隅，略显冷清，却独独有个小厨房留着。

大约是以前那位深得侯爷欢心、一时宠冠群芳的姨娘，仗着侯爷的宠爱，特意修来满足自己刁钻口味的。

时过境迁，那位姨娘或许早已香消玉殒，或是失了恩宠、被人遗忘在岁月的角落，可这小厨房，却如同一份遗落的宝藏，机缘巧合下，便宜了如今栖身于此的染染。

每到饭点，莺儿依旧会按例前往大厨房，混在一众丫头当中，领回那看似敷衍的饭食。

这不过是做做样子、掩人耳目罢了，私下里，她们可全指着那小厨房开火呢。

好在这故园地处偏僻，巡逻的婆子们鲜少涉足，就算偶尔路过，也只是随意瞅瞅，并不会仔细盘查。

因而，秋染染她们平日里做饭，也是小心翼翼，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一举一动都透着谨慎与隐秘。

上次，靠着塘里捉来的鱼，她们尝过了清蒸鱼的鲜嫩滋味，又巧用荷叶垫着蒸出了满是荷香的米饭，那独特的风味至今让众人回味无穷。

可秋染染的心思向来活络，哪肯拘泥于这一两道菜式，她的味蕾仿佛时刻在催促着她创新、尝试。

这不，当托宋嫂子好不容易弄到了些油、盐、辣椒、胡椒、花椒等调料，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骤亮，仿若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脑海中已然勾勒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鱼片的模样。

那麻辣鲜香的气息仿佛在鼻尖缭绕，鲜嫩的鱼片浸在红亮油润的汤汁里，上头点缀着翠绿的葱花与细碎的香菜。

光是想想，就让人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展身手，炮制出这道别样的美味。

秋染染净了净手，那双手在清水中涤荡，水珠顺着指尖滑落，似串串晶莹玉珠。

她神色专注，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转头便请宋嫂子将早已剖好的鱼细细处理一番。

宋嫂子是个利落手，手中菜刀上下翻飞，不多时就将鱼去了骨，再把鱼肉切成薄厚均匀的片状，搁进盆里。

秋染染则在一旁亲力亲为，按量撒入盐巴，葱段、姜片也被她利落地拍碎放入，再添上些许胡椒，随后挽起袖子，下手轻柔又有力地搅拌起来，直把那鱼片上足了浆，使其充分浸润滋味，静候入味时机。

这边莺儿守在炉灶旁，目不转睛盯着锅里的水。

火势熊熊舔舐着锅底，水在锅里渐渐翻滚沸腾，像煮开了一锅热闹的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儿。

“姑娘，水开啦！” 莺儿脆生生喊道。

秋染染闻声快步过去，端起那盛着鱼片的盆，手起手落，鱼片似灵动的玉蝴蝶翩然落入滚水之中。

她手持竹筷，轻轻拨弄，待那鱼片刚刚变色、熟透之际，眼疾手快捞出，沥干汤汁，稳稳装入大海碗里，搁在一旁放凉。

“姑娘，这是可以吃了吗？” 小雀儿像只馋嘴的小猫，凑在边上眼巴巴望着。

鼻尖轻嗅，空气中弥漫的鲜香直钻鼻腔，勾得她肚子里馋虫乱拱：“上次姑娘带我们捉的鱼蒸熟了就好吃得很，这次味儿更妙啦！”

“等一会就可以。” 秋染染嘴角噙着笑意，笑容暖人，如春日暖阳，边说边指使大丫在院里摆桌，动作麻利有序。

紧接着，又投身到热油这关键步骤里。

她站在炉灶前，身姿挺拔，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示意宋嫂子把控火势，待油温攀升到恰好火候，油面微微冒烟，恰似云雾缭绕。

秋染染深吸一口气，抓过一把辣椒和花椒，果断抛入锅中。

热油瞬间被激发出热烈 “反应”，噼里啪啦声响成一片，辣椒与花椒在热油怀抱里翻滚跳跃，颜色渐变。

待到花椒颜色略微变黑，正是滋味与香气交融至顶峰之时，染染疾步上前，端起锅，将那热油连带香料 “哗啦” 一声，精准淋在鱼片上。

刹那间，香味蓬勃腾起，四溢飘散，浓郁香气直沁心脾。

“姑娘，这比刚才的香味更香哩！” 小雀儿猛吸一口香气，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叹与期待。

“你先坐着去，这烫，一会凉点就可以吃了。” 秋染染笑着叮嘱，目光满是宠溺，仿若看着自家贪吃又可爱的小妹。

正当大伙儿准备开吃时，一阵敲门响起来。

“快开门，侯爷来了！” 那呼喊声中气十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若一道凌厉的指令，在小院上空炸开。

众人先是一愣，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的神色在眼眸中迅速蔓延开来。

一时之间都不敢有动作。

而此刻，门板被拍得愈发急急，那 “砰砰砰” 的声响，恰似密集的鼓点，一下下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催促着、威慑着。

“快开门！快开门！” 那声音愈发焦躁，裹挟着主人惯有的颐指气使。

染染心下虽满是慌乱，却仍强自镇定，给宋嫂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前去开门。

宋嫂子忙不迭地小跑过去，双手微微颤抖着拉开门闩，门扉 “吱呀” 一声缓缓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