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祭祖三

李小莹静静的听着，听着这个族姐发了一阵牢骚。

等她说完后，李小莹这才突然说：“所以你觉得自己现在很老了吗？”

李欢愣了一下：“什么？”

李小莹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欢姐，你明明还这么年轻，连三十岁都不到，为什么你自己先限定了自己的人生？”

“小莹，我……我现在的处境你根本不明白。”

李小莹却明白她在担忧什么。

“欢姐，你是在害怕，你害怕去面对一个全新的环境。即便知道你现在所处的环境不那么好，你也没有胆量跳出去。”

李小莹的话过于犀利了，她将所有的话都挑明。

李欢先是有一种被戳破的窘迫，随后是深入思考。她似乎真的是害怕了外面的世界。

李小莹并没有和李欢说太久，长大后真的是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她也没有想到，曾经那个会带着他们疯玩的大姐头，成年结婚后成了一个家庭主妇，像是大变了一个模样。

今天来祠堂的人很多，整个村的人都和李家沾亲，几乎来的都是全村的人。

没一会儿李小莹又被一个小时候的玩伴叫住了。

李小莹看到他的时候都惊呆了。

“李二娃？”

“嘿嘿小莹，没想到你居然能让叔爷为你开祠堂？你现在出息大发了。”

李小莹没觉得这有什么稀奇的，只是吃惊他现在的模样。他和小时候简直是两模两样。

如果不是看到他嘴角的那块疤，她或许真的认不出来。

“先不说我，先说你，你是怎么从以前的瘦竹竿进化成现在气球一个样的？”

“李二娃”摸着自己挺着的肚子，颇为骄傲：“你懂什么，这叫将军肚，我的酒量可是很好的。”

他说完后又略有些猥琐的小声问李小莹：“小莹，你在城里混的挺不错的，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岗位什么的？现在外面的钱不好挣了。”

李小莹：……

“你没去网上找？现在招聘网站什么的。”

“我们这些没文化的怎么弄得懂那些。小莹，我的要求也不高，每个月能有一两万的工资就行了。”

李小莹很无语。

她刚毕业那会儿找工作，都只敢找4000每月的工资。李二娃还挺能想，居然要一二万一个月。

李小莹冷漠脸：“没有这样的工作。”

李二娃就有些恼了：“我说小莹，别不是你飞黄腾达了都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吧？只是让你帮忙介绍工作而已，又不是问你要钱。”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导致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们。

李小莹注意到其他人的眼光，看了眼这些有着几分熟悉模样的陌生人。

突然就气笑了：“你这还不算问我要钱啊，张口叫要我给你找一两万一月的工资，我都不敢做这种梦。

你知道南江市白领今年的平均工资是多少吗？七千一月啊。这些白领最差的也是一个大专毕业。

不知道李二娃你是什么学历？”

李二娃涨红了脸，又说：“你歧视我们这些学习不好的。”

“好，那我就不说那些有学历的，就说普通工人。有一技之长的工人，在厂里上班，每天加班五个小时左右，一月下来也接近1一万。这些还要扣除五险一金什么的。不知道你有什么擅长的东西？”

李小莹质问的声音也是一声比一声高。

李二娃硬着脖子说：“我，我……你都有出息了帮帮我们这些穷亲戚又怎么了？”

李小莹听着他的话突然点头说：“没错，在我的能力范围以内的确可以帮帮村里的乡亲们。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不是说自己没有工作吗？那我给你指条明路你愿不愿意去干？”

李小莹的脸色很冷，她这样板下脸来，在场的人突然都不敢随意出声了。

李小莹摸出自己的手机，点进去政府公告那一栏。

“如今国家鼓励我们振兴乡村，但我们村现在年轻人太少了。村里的鱼塘不是还没有找到下一个承包的人？你要不要留在村里承包鱼塘创业？”

这时村支书突然就开口：“没错，李二娃，你要不要就留在村里承包鱼塘？现在鱼塘里还养着不少的鲤鱼草鱼之类的。

你去捞上来卖了也算是村里给的你启动资金。”

李小莹继续接着村支书的话说：“如果你干的好，第一年若是能盈利百分之5，我就愿意出钱入股你的鱼塘。”

李二娃瞬间就不干了：“留在村里养鱼？那要养到什么时候？还不如去外面工厂流水线打工呢。

村支书，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接手一个烂摊子吧？”

果然物是人非，时间真的是一件大杀器。小时候的李二娃虽然调皮，可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如今这无赖的模样像是被谁魂穿了一样。

他们的这场热闹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有好多对他们并不熟悉的人都在指指点点的。

“李二娃。”

严厉的声音从祠堂中传了出来，是李小莹大伯。

他气的脸都快红了，从祠堂门后找到一个扫把，举起来就追着李二娃屁股后面要打他。

“我打死你这个街溜子。不能文也不能武的懒货。居然敢讹我家小莹，我家小莹欠你的。”

李二娃被李小莹大伯的扫把之威震慑，手忙脚乱的四处躲避。

“大伯，大伯我不敢了，你别打我。”

李二娃跳着脚跑着远离了祠堂。这时，李二娃的妈妈，是五房的三叔家的婶子走了出来。

“小莹你别管我家混小子的那些胡话。出去外面打了几年工都学坏了。我和你叔都会教育他的。”

李小莹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兰婶婶，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依然有效，他如果愿意沉下心来干，我可以投资的。”

“小莹你别管他。他什么心性我还不知道。去外面打工，一个工厂都带不满三个月。让他去学技术，他又怪人家师傅藏手艺，结果气得人家师傅当天就把他给开了。

本来想着这几天过年先放过他，没想到他混不吝的和你说这样的话来。你放心，我们回去一定教育他，等过年后就让他跟着他爸去干工地。”

热闹散去，刚在祠堂最里面的族爷出来了。他虽然老了，可声音依然洪亮。

“今天大家都在村里，那么规矩自然要定好。小莹是咱们村里目前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但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些想打着旗号找小莹借钱的，让小莹安排工作的，只要我知道我就让他们一家从李家族谱出族。

以后也老死别想往来。别以为现在族谱什么的不重要，哼，被逐出族的人，婚嫁丧娶，人情往来你还有什么脸面请村里的人？”

族爷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附和：“叔，你放心，我们知道好赖的。村里就小莹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咱们可不会给她拖后腿。”

“没错，而且我们有手有脚的，也做不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来。”

现场的人纷纷表态，即便有个别想要占便宜的，在这样的气氛中也不敢对着来。

李小莹爸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们昨晚想了一夜拒绝借钱的话术没有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