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已成鬼仙

实际上她长得还是挺清秀的，虽然远远比不上李寒诗，但是这样一身红裙，站在一群天残地缺里面，已经很好了。

所以我回她话的时候也没多大压力，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现在已经恢复意识了？你还记得我？”

夏小梦点了点头，她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带有一些死人专有的苍白。

“我们都记起来自己已经死了，当然就恢复意识了。”

“你来过，我们当然记得你。”

一时，我愣住了。

因为第二句话是在场的所有人异口同声说出来的，语气和语速都分毫不差，在场的明明有整整八十一个人，却整齐得像一体的。

非常怪异。

我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夏小梦看见我的姿势戒备起来，他没说什么，而是转过身。

看着她有个大洞的后脑勺，此时还在往外冒着脑浆，我收回觉得她在这群人里还算还不错的话。

她向天台的另一端走去周围的人群，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路，笔直无比。

带着我走到了之前我看见她从楼上一跃而下的场景，没有把头扭回来，而是轻飘飘的问了我一句。

“你不应该回来，你不是我们这些纠缠中的一个，你为什么要来？”

说话期间刚才分开的人群又一次围了上来，虽然离我还是有些距离，但比之前近了不少。

感觉到周遭密集的阴气，我咬了咬牙，手已经摸上了怀里的符箓。

夏小梦看见我没有回话，只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一切因何而起吗？”

这话问得突如其来，我都没搞懂她究竟所说何意。

我只是警惕的一只手拿着桃木剑，另一只手端着符箓。

夏小梦见状叹了口气，而后他头也没回，忽然往面前的天台再一次倒下去。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伸出手。

当我反应过来，面前的根本就不是活人，没有必要救的时候，手指尖已经碰到了夏小梦的裙摆，一时，我感觉周遭的环境变了。

我的身子好像忽然轻飘起来，没有了重力的束缚，高高的在空中飘着。

我看着眼底的教务楼，上面的学生和老师来来往往，我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没由来的明白了一件事，这是自炉鼎开设之后，四十九天内发生的事情。

“放心吧……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这是办公室里的教导主任正一脸淫邪的看着年级成绩最好的女生。

那个女生是因为被教导主任强暴自杀了，是第五个死的。

“好姐妹，为什么要和他当好姐妹？我只是想插着抄他的作业而已！”

这是教务楼隔壁的一间办公室，两个打扮姣好的女生正聚在一起说小话。

她们口中的塑料姐妹是隔壁班的班长，她后来因为这两个塑料姐妹的“玩笑”，把她收的班费藏起，她想要去追回，却在路上被车撞死，是第二十个死的。

“救救我！”

这是教务楼厕所里，一个刚被校霸打骂完，抑郁症发作的女生蜷缩在角落发出悲鸣。

后来她试图反抗校霸，却被误伤捅死，是第十三个死的。

画面不断转换，每个人的死因都逐渐在我面前串联起来。

他们中，有的人是导致其他人死亡的凶手，却又因为其他意外而死，有的人则与其他人毫不相关，死得像飞来横祸。

只有最后几个人死得倒确实蹊跷，比如禽兽不如的教导主任，经常家暴的陈莺，还有每天都在打骂学生的苏玲。

他们死得像是活该，但更像是有人等不及了，刻意而为之，非常急迫的让他们死于惨案之中。

最终，所有的画面到了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那就是夏小梦。

她在自杀的前一天，在教务楼，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

而后，她回到家，睡了一觉，醒来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痛苦，委屈，害怕，仇恨，愤怒，她看见了后面四十八个人的死因，还都是第一视角那种。

于是她疯了，她对着自己的父母叫嚣，说她们也想害自己，然后从家里冲出去，冲到了教务楼顶。

当时教务楼的楼顶确实空无一人。

但她就像精神分裂一样，一会儿劝自己别死，一会儿安慰自己，一会儿又哭了起来。

自始至终，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手里都紧紧攥着一枚纽扣。

而那枚纽扣并不是教导主任的，而是她出门之前挣脱了夏长林拦住她的手，从是从夏长林的大衣领口上扯下的。

甚至最后，她从楼顶一跃而下的时候，表情也像是被什么人推了一下。

所以，看到我这里，我混混沌沌的明白过来，当初我和李寒诗第一次来天台看到的场景，都是她脑海中的想象。

可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就觉得身子一沉，有一股奇妙的力量拉着我往下坠，不过片刻之后，我又回到了那片天台，手中传来桃木剑的温热，眼前是夏小梦，和其他所有的魍。

夏小梦并没有从楼上坠下，她依然看着我。

“你要求一个真相。你之前来时说你会保护我们。”

所有的魍再次整整齐齐的开口。

“敢问，你要护谁？”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散发出诡异的回响。

“此刻，我是加害者，我也是受害者，我心中有贪欲，我心中也是无辜。”

“我即使我们，我们乃是一体，你那把剑，是要砍谁？”

一时，我被这样的场景给震住，而他们则步步往前，把我越来越往天台边缘的地方逼去。

我感觉自己的脚后跟已经磕到了天台边的水泥台阶。

而面前的这群，不神不鬼的东西，口中开始喃喃低语起来。

“为人者，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欲成仙者，需舍五色五音五味，不见驰骋，不盼难得，我即为贪欲，我即为无欲，我即为恶，我即为善，羽化登仙，羽化登仙……”

他们越念，我越感觉自己脑袋逐渐开始昏沉，脚下就要一软。

“三斤！”

但我的耳边猛然响起一阵冷冽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