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汁鳜鱼

水壶里正在火炉上鸣着，蒸汽从壶嘴里腾腾冒出。

姜子衿将沸腾的水倒进暖壶里，然后开始处理鳜鱼。

先用清水将鳜鱼清理干净，再用热水淋一下，这样才好用刀刮下粘液。她熟练的在鱼身上改出漂亮的花刀，放在白净的瓷盘上。

锅下添了柴，将锅烧热后，放入一块猪油。等锅边起了青烟，姜子衿快速在锅里撒上一些细盐。然后将鳜鱼放入，手迅速收回，锅里“滋啦”一声。

刚下入锅的鳜鱼不要翻动，要先煎一下，定个型。待一面煎得微微发黄，用铲子将其翻个面，直至这面也微黄后，姜子衿才将鱼取出，放在盘子里备用。

单是煎鱼，已经飘起香味了。

姜子衿把锅刷净烧干，取来葱姜蒜，又拿出一些秧草（秧草又叫金花菜，三叶菜，耐寒，这里为了剧情所以冬天出场了）。全部用清水洗净后，用刀切下葱段，把蒜拍碎，姜去皮切片。

清清见姜子衿游刃有余，一把菜刀在她手里只是当当当，那些食材就被她处理好了，不由对这道白汁鳜鱼多了一份期待。

锅里重新放入少许猪油，放入姜片，炸至微焦后姜子衿才放入葱蒜。葱蒜的香味煸出，将暖壶里的热水倒入锅中，然后把鳜鱼放进水里。

这还没完，她又拿起一个坛子。

“嘭”的一声，酒香四溢。

这是姜子衿母亲生前酿的米酒，如今已经没几坛了。

将适量的米酒浇入汤里，在大火加持下，不一会锅里就沸腾了。咕嘟咕嘟的气泡自锅底冒出，淹没了焦黄的鳜鱼。翠绿的葱段和黄色姜片在水面飘起，四处乱窜。

姜子衿掐着时间，沸腾三四分钟，放入泡野山椒，这泡野山椒必不可少，可以增加风味。然后放入一勺细盐，一指甲盖那么多的白糖。最后合上盖子，撤出两块柴，改为中小火。

“好了，等一刻钟吧。”

姜子衿拍了拍手，满意地说。

“又可以吃到姐姐做的美食了，孔子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看姐姐做吃食时，干净利落，现在心里已经满是这道白汁鳜鱼了。”清清夸奖道。

“就你生了一张巧嘴。”姜子衿白了清清一眼。

她现在总算明白，这清清就是看中她做的吃食才赖着不走。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当姜子衿打开盖子时，香气扑鼻。清清凑上前，深深闻了一口，说：“只这香味，便称得上上好吃食了。”

这倒不假，因为姜子衿也忍不住嗅着。鳜鱼独特的香味进入鼻腔，让人食欲大增。

她将葱姜挑出不要，然后捞出鳜鱼和蒜子，一同放在盘子里。

将备好的秧草放入鱼汤中，煮开后等一分钟，捞出秧草放入盆底，再将鳜鱼和蒜子放在秧草上，最后盛出鱼汤，浇在鱼身上。

桌上，两人对坐。

奶白色的鱼汤在盆里冒着清气，改了花刀的鲫鱼躺在中间，鱼身下是青翠的秧草，在这白色汤汁里别有情趣，几颗白色蒜子点缀在四周，如众星拱月。

清清早已急不可待。

姜子衿用勺子先给清清盛了半碗鱼汤，然后给自己盛了半碗。她撒了些白胡椒粉，然后递给清清，说：“可以放点这个，你要不喜欢就不放。”

“谢谢姐姐。”清清说完，拿起碗就喝了一口。

她的眼睛一亮，半碗鱼汤咕咚咕咚一口就喝完了。

“怎么样？”姜子衿期待的看着她。

清清回味了一番，看着盆里的鱼汤，说：“喝得太快，没尝出来，我再喝一口。”

这次她没等姜子衿给她盛，自己就盛了满满一碗，学着姜子衿的模样，撒些白胡椒粉，然后又喝了一大口。

放下碗，舌头舔了舔嘴角留下的汤，说：“汤汁醇厚，鲜味浓郁，口感丰富，我从未喝过如此鲜美的汤。”

听清清这么说，姜子衿自己也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错，她在鳜鱼身上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

“嗯，这鳜鱼吃起来细嫩清香，不错不错。”

清清自然也不会放过鱼肉，同样夹了一口：“本以为经过油煎之后会腻，但搭配起秧草，一点腻都吃不出，反倒清香无比。”

两人不再说话，开始大快朵颐。

窗外的寒风呼呼吹着，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屋内二人吃着白汁鳜鱼，旁边的炭火时不时“吧啦”一声脆响。

二人吃完后，躺在床上。

清清摸着肚子，懒懒地说：“有了姐姐这道菜，盘下一个摊位不是问题，明日我们就去东市卖了这道菜。”

现在的她，仍在回味。

“东市？”姜子衿惊讶地说。

“对呀，这么美味的吃食，难道姐姐要卖去西市？”清清说，“先不说西市没什么好馆子，便是有，你觉得西市能出多少钱买这道菜呢？”

姜子衿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

西市不比东市富庶，往来顾客大多都是和她一样的普通百姓，有几个百姓吃得起这白汁鳜鱼？东市就不一样了，全是达官贵人，随便一个酒楼，出入的都是有名有姓的贵客，看来这道菜还真得卖给东市。

不过东市她根本没去过，定价也不知几何，一时间倒有些迷茫。

清清见姜子衿眼神游荡，说：“姐姐放心，有我呢，明日权且看我，姐姐站在一旁不必说话。”

对啊，清清说她家开过酒楼，对这里面的门道再熟悉不过，有她在，断不会吃亏。

“那明天就全看你了。”姜子衿高兴地说。

两人聊起家常，姜子衿一个接一个的故事，使清清大开眼界，她从未听过这么多有趣的故事，尤其是那个猴子的故事，便缠着姜子衿一直讲。

姜子衿有些无奈，来到大卫后，她一直无人倾诉，今天竟是敞开心扉，把《西游记》讲了出来。

清清听得入神，便让姜子衿和她同住。

在大卫，只有姐妹才会亲切的同床而眠。

讲着讲着，姜子衿听到一声鼾声。

她盖严被子，脑子里全是后世的家人朋友，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两行清泪顺颊而下。

她还是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