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失火

姜子衿赶紧向火光跑去，巷尾正是她们的家。

还没进门，就看见那棵老槐树正在燃烧。

她匆忙打开铜锁，一股热浪直扑面门，姜子衿赶紧捂住口鼻向后退去。眼见院子里的火势越演越烈，姜子衿蒙头就往里冲。

清清一把拉住她，厉色道：“房子而已，你这么冲进去还要命不了！我去通知潜火队，你快去找街坊邻居救火。”

对，赶紧找人来救火！

两人迅速分头行动。

姜子衿跑去敲邻居的门，敲了好久没人开，她赶紧去敲下一家。

清清此时已经消失在巷口。

姜子衿一边喊着起火了一边挨个叫门，已经睡下的同巷邻居赶紧起来，见巷尾火光大冒，慌忙间提着水桶就往姜子衿家跑。

姜子衿同样拎起水桶，这盛满水的木桶重量可不轻，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提起两桶摇摇晃晃的就往家里跑。

现在整个院子里都是火，几桶水下去根本没大作用，但邻居们还是不遗余力的在扑火。

尤其姜子衿，新买的房子着火，心急的要死，来来回回已经跑了不知多少趟。现在她一身都是烟灰，若不细看还以为是煤窑出来的。

眼见火已经烧到房墙，姜子衿情急之下提起水桶就往里冲，她本想凭手里的两桶水阻止火势蔓延，可她有些高看桶里的水，也小瞧了大火。

她一个人冲进去，面对如此火势，根本是杯水车薪。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她家院子里的米酒坛子由于过热，嘭的炸开，一连几坛，大火瞬间烧得更凶，炸裂的火焰直接扑到姜子衿身上，吓得姜子衿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中间隔着一片火海，外面的人进不来，姜子衿也出不去，就在这形势危急之下，两队衙门人马从巷口跑来。清清紧紧跟在她们后面，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潜火队的人训练有素，在他们的帮助下火势很快被控制住，不过清清得知姜子衿在院子里时，焦急的喊道：“姐姐！”

姜子衿看见大火不再往墙根儿蔓延，松了口气，此时她浑身上下都是汗，一是被热的，二是被吓的。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举动是多么鲁莽，潜火队来得再晚一些，她恐怕就要葬身火海了。

“清清，我没事。”姜子衿提起一口气说。

为首男子一听里面还有人，不顾火势，顺着声音就跑到火里，直寻姜子衿而去。好在院子不大，他三五步就窜到屋子前，看到一个衣服有些烧焦，脸上全是灰的姑娘。他将其护在身后，以防火情有变。

清清也没闲着，顾不得累的她提着水桶就往火上浇。可她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提了两桶就提不动了，在提第三桶的时候，她跑起来一个泄力，摔倒在街上，手和膝盖瞬间被擦伤，她挣扎着站起来，又重新去邻居家打水，忍着疼痛扑火。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的大火基本已被扑灭，只剩下那颗老槐树，由于实在太高，上面难以扑灭。

姜子衿看到清清，快步跑过去抱住了她。清清同样抱住姜子衿，拍着她的后背，两人相拥而泣。

众人见她们二人如此狼狈，不忍再看，纷纷叮嘱二人，冬季天气干燥，要注意防火，说完就散了。

剩下潜火队的人，他们还需要调查火情。那为首男子听到姜子衿说这大火她们回来时就已经起了，并非她们二人失手点燃，暗道声奇怪。他绕着院子巡视火情，走到槐树时，在其根部发现一枚一根圆圆的东西，他露出思索之色，随后默不作声地将它放进怀中口袋。

他走到姜子衿二人面前，凶道：“你个姑娘怎的这般胆大，如此大火居然敢往里面闯。”

姜子衿面对他的质问，委屈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这是她们刚买不久的家，哪能眼睁睁看着被火海吞噬。如今食肆刚有起色，老本还没赚回来，若是再没了房子，那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要多惨有多惨。

“多谢官差大哥，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恐怕我们的家就没了。”清清打岔说。

姜子衿抹了抹泪，那黑漆漆的手把自己涂成了熊猫眼，她说：“给官差大哥添麻烦了。”

男子冷哼一声，招了招手让潜火队员归队。像这种失火的事情，他们是要彻查的。

就在男子转身的刹那，姜子衿大喊一声：“小心！”

那棵老槐树粗大的枝桠，由于燃烧，经不住重量，从高处掉落，正砸向男子。姜子衿跑上前去要推他，哪想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姜子衿。

姜子衿猝不及防，在地上滚了两圈，回过头看，那男子正被树枝砸在背上。

“啊！”姜子衿发出一声惊呼，赶紧上前去扶。

那男子捂着后背站起来，姜子衿看到他的衣服都被烧掉一大片，后背皮肤肯定是烧破了。

谁知男子一把将她拉出院子，怒道：“别在这捣乱！”

姜子衿被他凶得一时失语。

她本想上前询问男子伤势，不料男子根本不领情。

男子在潜火队队员的搀扶下离开，只剩下姜子衿清清二人。

姜子衿看着烧的黑漆漆的房子，一阵悲从心来。整个院子里的东西基本烧没了，那几坛米酒也已烧光。房屋若是没姜子衿那几桶水拦着，恐怕也烧掉了。

如今已是半夜，灭了火后，她们二人被水打湿的衣服更加寒冷，最后二人回屋拿了干衣服，找了最近一家客栈，洗漱一番，坐在圆桌前。

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一个茶壶。

清清给姜子衿倒了一杯热茶，安慰道：“好在屋子没被烧，院子里也没什么重要东西，没就没吧。”

姜子衿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冰冷的身子升起一股暖意，她吐着哈气，看着杯子里的茶叶，喃喃说道：“修缮修缮没什么大问题，可咱们的食肆刚有起色，如今却出了这等事，该如何是好？”

清清扶着下巴，思索着，最终叹了口气，她也没有好办法。

“先贴告示告诉大家歇业半月吧。”姜子衿决定说。

“只能如此了。”清清哀叹，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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