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清水的梦（六）

此刻，张瑾的一个电话打来，还是让查帅瞬间收回了思绪，张瑾问道:你感觉怎样？头一天上岗有没有不适应的？查帅看了看身边的吴老板:没有，没有，挺好的，挺好的，吴老板人也特别好，已经给我办理了入职手续，还给我安排好了办公室，还有……，说着他看到吴老板在给他使眼色，他也就马上停住了，只是把刚才的“还安排了办公室”这句话又说了两遍，并没有把吴老板安排住的地方说出来，吴老板也是捂着心口拍么拍，对着查帅笑着！张瑾:还有其他的吗？查帅:没了！张瑾:行吧，那就好好干吧，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拿个什么？查帅赶紧问:那个什么？张瑾:没什么，你先好好干着吧，以后再说！说着也就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的查帅还在琢磨张瑾说的“那个什么”是什么意思，被吴老板就打断了，吩咐道:行，先去隔壁办公室吧，有事我随时叫你！查帅:好的，老板！吴老板:别一口一个老板的，我叫吴因，当别人面时叫我吴总，私下里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就好，说着还有点害羞，查帅看着她那老年装嫩的表情（那我直接叫你小因因得了，我是干活的，哪敢直呼老板名字啊，你倒好，还让我直呼你名字，这不……心里嘀咕着）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才解气，但还是点头哈腰的说:这这，不好吧，吴老板:有什么不好的，听我的就是！查帅:好好好，我姓听您的，老板……不对，吴总！此时吴老板正在认真的看着他，查帅立马改口:吴因，然后赶紧进入了隔壁办公室，身后传来吴老板哈哈的笑声！

查帅坐下后，随便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一些表格还有一些书籍，也看不懂，就随手丢在一边，还好有几张财经报纸，自己虽然也看不懂，但总比那些看起来有点密集恐惧症的表格要舒服的多，刚没看几页，吴老板就走过来了，随手就扔过来一个盒子，看着盒子上的图片，那是一部手机，而且还是一部时下流行的诺基亚最新款，那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手机呀，曾经自己也是有“三过手机店门而不入”的经历，其实不是不入而是入不起，那还是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可好，现在想什么来什么，吴老板对他说:刚才看你接电话，那个破手机也该换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专职司机了，也算代表我们公司的形象了，所以以后就用这个吧！还有你还没有把你电话告诉我，现在也不用告诉了，这个新手机里面有一个号码，算是工作号码吧，只能打给我时使用，别人不可以用这个号码，记住了？查帅点头。吴老板继续说:我只要打你这个电话，那就是有重要的事情，无论多么忙，你也要赶回来，回到我身边，记住了？查帅点头道:好的，老板！吴老板盯着他问道:你说什么？他略显忐忑的改口道:好的，吴因！吴老板这才开心了一些，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新手机到手了，那就可有的玩了，赶紧拆开包装，不过却发现并没有外边的塑料保护膜，显然这不是一个新手机，像被别人用过了，但目测也足够新了，自己用的话那是绝对高大上了，随着开机，又查看手机里面的各种功能，真的太满意了，里面还有好几个游戏可以玩，这以后时间不就好打发了，玩起来……。

不知不觉一天也就过去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吴老板走了过来:小查，走吧，跟我走吧，我带着你去房子里看看吧！查帅:房子？吴老板:对啊，我把钥匙已经给你了不是，你又不知道在哪里？我得带你去一趟啊！查帅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一样，迷迷糊糊的就跟着出去了，此时整个公司还没有下班，只有她跟着查帅提前出来了而已，出门时还跟秘书匆匆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让查帅去开车，查帅跑在前边想着提前把车停放在门口处，等吴老板一出门就可以马上进入车内了，吴老板的秘书是一位财经大学毕业的女高材生，带着一副文绉绉的大眼镜，但特别精神的双眼还是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一般秘书都是公认的那种“白骨精”，就是江湖上传说的白领，行业精英和骨干分子，这种人往往都有着一副漂亮的外表，最起码也得是皮肤白皙干干净净的历练气质，还有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而面前的这位吴老板秘书也不例外，也算是标配吧，但绝对谈不上高配，颜值一般，个头也一般，只有两个眼睛特别有神，这可能本来就是天生的秘书眼，能够观察仔细，考虑周到，做事可靠周密，总之，这些秘书该有的特点她都具备了，目前也是未婚状态，年龄比起查帅来要小一些，但也小不到几岁，可能在马路上碰到这样一个女孩也就不会当回事了，毕竟大众脸的人太多了，也没有什么可以留下深刻印象或者一见钟情的理由，但现在是跟吴老板站在了一起啊，这个东西呢就怕比较，举例子，你可能个头很矮，也就不到一米五的个头，在人群中几乎看不到你的那种，但是如果你周边人都是一米三的，那你就忽然间脱颖而出了，你就是那个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大高个了，这里也是同样道理，常理说这个女孩只能算外形条件一般，但忽然出现在吴老板的旁边，有吴老板这个不敢恭维的身材形象做陪衬，忽然就看着小秘书就怎么变得那么顺眼了呢，就如同鲜花，如果没有了绿叶的陪衬，那么鲜花也就没有那么娇艳欲滴了，因为就在查帅跑着去开车时，正好瞥见了这短暂的一幕，所以心里也就对小秘书有了新的认识。

当吴老板坐上了车，查帅赶紧问道:怎么走？吴老板说:先去某某公馆，查帅一听:先去？这是啥意思？难道是去她自己家？但也不敢问，只听着她的指挥，左拐右转的，不知道过了几个街区和几条路才到了一个特别闪眼的大城楼门前，大理石精雕玉琢过的浮雕也是尽显它的奢华和尊贵，最显眼的高处匾牌上写着“某某公馆”四个大字，是用隶体书法书写并进行了石头雕刻，匾牌也是一整块完整的石板，镶嵌在门口城楼的上部位置，门口站立着的礼宾队伍（应该是用铜或者其他金属材质做的仿真人雕塑）就像古罗马的卫兵装束，整齐而威严，随着车的缓缓驶入，院子正中央有个超大喷泉，圆形设计，里面还有好多假山点缀，车子绕过了喷泉后，就来到了一片花花草草环绕着的别墅区，车又在里面缓慢行驶着穿过了几栋楼，最终在一个灰色的像城堡样的一个别墅建筑前停了下来，查帅不由感叹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富人区，看起来就是不一样啊，自己平时是不可能有机会来这里看到这些的，但此刻就在眼前。吴老板随即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说着: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从这个别墅里面走了出来，他带着一副金属框架的眼镜，肥胖的大肚子特别明显，满脸的络腮胡子几乎看不清嘴在那里，穿着黑色多兜设计的休闲外套和裤子，个头不高，但精神矍铄，吴老板这时也是及时下了车，并向他走过去，他也是迎了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查帅坐在车里还在猜测这个人是谁？只见吴老板一边跟那个秃顶男人说着话，一边指了指这边，秃顶男人看了一下车里的查帅，摆摆手，查帅也是回应着摆摆手，急忙打开了车门，并钻出车外，再次向着他摆手了一次，吴老板跟他两人好像匆匆说了几句话后也就分开了，秃顶男人还目送吴老板回到了车内，然后对着车摆手道别，之后就回到了别墅内。待吴老板到了车门处，查帅赶紧起身打开车门，并作出一副保护老板头部的姿势让吴老板顺利进去车内，自己再立刻回到自己驾驶位置。吴老板看了看查帅也没说什么，直接指挥着出了大门，然后就告诉查帅沿着某某街一路向南，这次感觉走了好远，最起码也得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然后又拐弯下了大路，在小路上又走了十几分钟后才来到一个小区，此时的小区远没有刚才那个某某公馆奢华，但也安静许多，有山有水的设计，亭台阁谢也是应有尽有，这是一个电梯洋房小区，他们在里面东转西转的，终于在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一栋房子前停下，这次是吴老板跟查帅一起下了车，随着进入了单元门，进入电梯后直接就来到了顶楼，到了门口处，吴老板示意查帅拿出钥匙，查帅照做，拧了几下门就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里面奢华的装修，诺大的客厅里面是高档的红木家具，看样子应该是全部一整套的那种款式，包括卧室里面的床，查帅也是看的有点发了呆，吴老板此刻也是把房间内的大吊灯给打开了，瞬间更增添了几分光芒，查帅摸了摸红木的餐桌和茶几，自己也不认识，但确实红。此刻猛然间发现吴老板的眼睛里也是红色的了，她贪婪的看着查帅，查帅也是被看的紧张不安，尽量的左右躲闪，但还是低估了吴老板的实力，你想想这可是羊入虎口了呀，还有的逃吗！此刻的吴老板也是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了，也许本能才是她此时最真实的表现，所以所以所以……。等一场风雨过后，查帅用毛巾捂着嘴坐在床上呜呜的“哭”，吴老板则躺在旁边呼呼的“睡”着，时不时还会睁开一下朦胧的眼睛，但紧接着又闭上，耳朵却在不停的搜寻着可以听到的任何声音，当然，查帅的了“哭”声，也在他的搜寻范围之内，但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馈，依旧在那里呼呼的“睡”着，直到许久之后，可能是真的“睡”醒了，她才转过身，装作一切从零开始的样子看着“委屈”的查帅，笑了笑，并安慰着查帅以后会对他好的，只要他好好跟着她，她绝不会亏待他的！查帅也是英雄本色，捶打着吴老板的肩膀说着:你要说话算话呀，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吆！吴老板笑着说:好的宝贝！放心吧！

有了这层关系的查帅，似乎有点开始放纵了起来，因为之前是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高标准的待遇的，现在可好，大奔跟是自己的车一样，随便开，身上的“加油钱”每天也在源源不断的流进来，此时那个地下室的出租屋早已不知道是在哪个小区了，每天都是花天酒地，当然跟着吴老板也是每天出入高档场所，似乎这已经成了他的常态生活，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人敬仰的生活，再也不是那个打个摩的还要分文必争的男人了，每天他给出去的小费也比他以前半年的收入还要多，一身也都是名牌衣服，也算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理想生活了，大众澡堂对他来说也是遥远的过去了，不知道他每次再路过那个地下室时会有什么感想，不知道他曾经披在身上的那套面试西服还会不会珍藏，不知道，曾经帮助他的贵人张瑾他有没有忘记，但只说眼前，他已经陷入了迷茫，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有多长，是今天，也可能明天，直到新的司机上岗，既然不知道明天怎样，那就把握好放当下，不再彷徨！开心一天是一天呗！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日复一日！

其实，此时的张瑾并没有放弃为他寻找其他工作的机会，但无论哪一个跟他目前的工作和生活比起来都是没法比的，所以他也是果断放弃了她的好意，他承认她的恩人身份，但拒绝她的再次好意！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查帅就是最好的典范。张瑾也都看在了眼里，此时的查帅已经完全听不进自己对他任何的劝解了，只要动摇了他目前境况的建议都不是好建议，此时张瑾想想当时对他的帮助，反而却成了今天的倒忙了，也是后悔万分，目前只希望他别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最后都变得自己不认识自己了！这时候也就别再提那些对他的好感和幻想了，只希望他能别再越陷越深，别误入歧途了那就烧了高香了！

前边也提到过那个吴老板的小秘书，要知道自从查帅来到后，她的心情也开始了春天，虽然查帅年龄比他要大几岁，但在目前这种大把钞漂的滋养下，还是显得很年轻帅气，否则吴老板也会嫌弃他的，每天都是高档保健品吃着喝着的，更谈不上有什么工作压力和危机感，所有事都是老板给解决，只要自己把这张脸保养好就是完成了最大的工作任务了，可想而知，他在脸上下的血本有多大了！那这张脸只能供吴老板一个人使用吗？理论上是的，但实际上呢？实际上也是！但人毕竟是人，是有自己独特的思维和审美观的，相信哪个男人心中都会有那么几个自认为白月光的女神驻扎在心里的吧，女人呢也不例外，小秘书也是女人啊，大学时在校园里也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只是遵循了校园爱情的通用规律:“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最终男孩回了老家南方，在他老父亲手把手的传授模式下，他自己也是从基础做起，一步步最终学到了家族的祖传秘方:酎嫲嫲（可以理解为按摩女性的乳房，现在叫催乳师，好多女性生小孩后不怎么产奶，于是这个技能就产生了，起初是女性专业干，后来赶上越来越多顾客上门，自己忙不过来或者赶上自己有别的事走不开，也就让自己老公代替，当然这里面会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在学习中老婆竟然发现老公学这个好像有比女性有更高的天赋，但也不确定其他男性是否都有这种天赋，于是由起初顾客的拒绝，到后来见到效果后的认同，再到接受，再到普及的过程），男孩由于上过大学，有了一定见识，眼光放的长远一些，所以就开始做大做强，自己创办酎嫲嫲技能培训学校，宏观上是为了传承独家技艺，散播人间大爱。微观上也是为了扩大影响力，毕竟挣钱才是目的！为了扩大宣传力度，同时也为了资源利用的最大化，在探索事业未来张力的过程中，偶然机会下，家人安排了他跟当地一个搞媒体的老板的女儿相了亲，此时的男朋友还在和小秘书是有联系的，只是身处两地而已，但也别小看这个而已，都说距离产生美，当距离真的有了的时候，美却没有了，确切说距离太远了可能是，毕竟一个在南方一个在东北，中间间隔着太大的美啦，所以美就在南北方之间的空气中被吹散了，消失了，因为两人难免会因为:你不来我这？我去你那不方便等理由，而彼此消磨着对方，最终也是一地鸡毛，此时的相亲却像在最恰当的时候遇到了最恰当的人，相亲的双方之前是没有见过面的，更别说什么交集，而生活富裕的媒体老板女儿也是妥妥的快递收纳员（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最主要工作就是每天接收快递，然后再拆开快递，尤其享受拆开快递包裹时那一瞬间的快感，所以可想而知，她所有的快乐都留给了面前的快递和快递到来的路上）作为资深的媒二代，未来有可能继承自己家族产业，所以小秘书男友的父亲也是高瞻远瞩，为了自己儿子的宏伟蓝图也是煞费苦心啊，最终这次相亲也是太顺利了，男孩本来是奔着来打卡的想法的，女孩也是为了完成父母之命不可违的任务，见面后，两人也是开门见山，男孩:家里催促，必须打卡，女孩:父母加压，无奈之举，男孩:你不是我理想的款式，女孩:你也不算我的白马王子，男孩:但我得遵从父命，女孩:我也得听母之言。男女孩同时:那我们就签口头的婚姻合同吧！好各自回去复命！ok，也真佩服这新世纪年轻人的效率，不到一分钟这事就妥了。虽然没有书面签订但也算口头承诺，就这样两个年轻人还是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东北的小秘书还在痴痴幻想着那个脚踩祥云来娶自己的男朋友何时才能到达，可等来的却却是对方结婚的请柬，她痛哭流涕，她难过有加，几度都要轻生，但终在家人的劝解下，亲情战胜了爱情，让她走出了阴霾，当她带着悲伤的心来到前男友的婚礼现场时，前男友傻傻的看着这个熟悉的女孩，无言，任由泪水打转，她坐在最后排的备用一桌酒席的角落里（座位安排在前，但她主动选择了备用桌，一般结婚的婚宴都会有一个备用桌，预防还有其他客人的突然到来，饭菜标准跟其他桌是一样的，一旦上了桌的菜是不能退的，但位置一般放在最后面）整整一桌就她一个人，尽管其他亲友都劝她跟其他人坐在一起不寂寞，但都被她拒绝了，结婚有这样一个讲究:就是如果这个桌上只要有人，哪怕一个人也要上全部的菜，所以女孩自己独享这一桌饭菜了，新郎官远远的望着女孩，眼里都是饱含深情的泪水，心里却是一个长方形的算盘在计算着这一桌的费用。甚至都分不清这是饱含以往情感的眼泪还是女孩独自享用这一桌酒席的费用刺痛了男孩的心而流出来的眼泪。小秘书也并不在意她这独享一桌子菜的待遇，此刻心里只有痛彻心扉的情感，直到结婚仪式结束，她都一个人在那里默默悲伤，新娘也是知道新郎之前是有一个女朋友的，但不介意，甚至看上去多一个也不介意，因为她并不在乎身边的这个男人。仪式结束后，小秘书只拿了一块糖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