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成功女人的背后

“早、早上好啊蕾拉！”

莉莉丝打开门前赶紧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随后对门外的人扬起笑容。

门口的红发少女已换下了昨夜的礼裙，再次穿回那身笔挺肃整的骑士装。如果说在弗莱尔子爵死前，蕾拉像一把张扬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那么如今，这把利刃仿佛已悄然回鞘，所有锐气都收敛于皮鞘之下，却反倒透出一股更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在歌蕾蒂娅学院，蕾拉的声望并不输给她的姐姐，人人都知道，莉莉丝的妹妹是位杰出的守护者，是泰勒家族铁定的继承人，更是王女凯瑟琳唯一公开承认的誓约骑士。

尽管她总能以碾压之势胜过同期，待人却出乎意料地谦逊。每当被夸赞艳羡时，她总是认真地回应：“我不过是有幸生在骑士之家，更早接触这些罢了，谈不上天赋。大家坚持练习，迟早都能做到。”

一位真正的骑士——莉莉丝每次想到别人对她的评价都与有荣焉，可这会儿令她骄傲的小骑士状态明显不太对，她有些心不在焉，对于莉莉丝的招呼无动于衷。

“蕾拉？”没收到回应，莉莉丝小心翼翼地又叫了她一声。

“唔？”蕾拉这才像是被从某种思绪中拽出，她慢吞吞地从墙边站直身体，迷糊地问：“什么事？”

莉莉丝：“……”

——不是你大早上跑来敲门的吗小祖宗？！

莉莉丝在心里无声吐槽，但面上不敢显露半点。她倚在门口将一只手撑住门框，祈祷蕾拉没有要进来参观的兴致。

“昨晚……”

蕾拉说话时抬了抬眼皮，视线扫过莉莉丝身后的寝室，只一眼就让莉莉丝紧张到胃部翻滚。

“昨晚怎么了？”

莉莉丝咽了口唾沫，强忍住回头检查的冲动以防蕾拉察觉到异常，内心还在疯狂祈祷泽菲里恩这种时候可千万别闹脾气搞出什么动静。

好在蕾拉此刻并没有进来的想法，又或者说，她精神有些涣散，聊天开了句头后，她似乎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看向莉莉丝的眼神也与往日有些不同。

“……没什么。”

半晌，蕾拉抿紧了嘴轻声道，“只是昨晚的元素波动似乎对魔法师影响更大一些，我有点担心你。”

所以便一睡醒就跑过来看她吗？莉莉丝揪起的心终于放下，且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事的，我只是太困了，干脆就回来休息了。”莉莉丝摸了摸蕾拉的脑袋温声道：“倒是你，你看着没什么精神，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蕾拉懵懵地点点头，而后又猛地摇头：“噢，不是，我是来找殿下的——”

伴着蕾拉的话语，熟悉的姜黄色小猫出现在两人脚边，它亲昵地蹭了蹭莉莉丝裙摆下的修长脚踝，而后越过门神莉莉丝径直进到房间，直接钻到了莉莉丝的床底。

莉莉丝：！！！

“啊，是殿下的使魔。”蕾拉自然也看到了，她朝前跟了一步，试图帮莉莉丝把乱跑的小猫抓出来。

“不不不！”莉莉丝大惊失色，整个人僵硬地把住门框没有让步，蕾拉有些疑惑地同她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用管它，你不是找凯瑟琳有事吗？”莉莉丝已经彻底吓精神了，她仗着此刻蕾拉反应慢，嚷嚷着就拽起她的胳膊去敲门：“勤勉的王女阁下肯定醒啦！”

手指叩上门扉的瞬间，凯瑟琳的房门便已打开，等对上了那双烟雾般的灰眸时，莉莉丝突然噤声安静下来。

空气像是突然变得稠密，凯瑟琳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完全走出房门，这条寻常的走廊忽然显得狭窄起来，视线落在莉莉丝脸上时，她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在一根根立起。

莉莉丝有一瞬的恍惚，虽然她也见过凯瑟琳办公时的模样，但刚刚那一眼，仿佛偶然抬眼望见巍峨雪山，远比往日里更加威严，让她第一时间想侧目回避。

“早上好，莉莉丝。”凯瑟琳眨了眨眼，声音犹带着刚醒的微哑：“昨晚没睡好吗？”

“我……”

莉莉丝重新凝神看向凯瑟琳，刚刚的压迫感像是她的错觉，凯瑟琳分明还是平时的样子，嘴角还挂着笑，只是——

“你这副样子就别操心我了吧。”莉莉丝一眼便看到了凯瑟琳面色的苍白，她看起来才是那个没睡好的人。

“殿下，黑石铎开炉了。”蕾拉也想起来自己此行的另一目的：“第一批龙钢已经运到歌蕾蒂娅，刚刚过来的路上我撞见了柯克先生，他正在等您过去。”

“龙钢啊……”凯瑟琳轻声重复，“那太好了，终于赶在学长们离校前运到了。”

姜黄色的小猫终于从莉莉丝床底钻了出来，回到了主人脚边喵喵叫着，莉莉丝趁着另外两人说话的间隙偷偷回头看了眼宿舍，再回过头发现凯瑟琳又在看着自己，她吓了一跳。

好在凯瑟琳没做任何表示，她收回视线笑着提议：“今天会是忙碌的一天，不如先去吃早饭吧，我有点饿了呢。”

蕾拉自然不会有异议，只是不等她招呼姐姐，凯瑟琳已经又拍板道：“我们就不等你了莉莉丝，你慢慢换衣服吧。”

她指了指莉莉丝的睡裙。

这下蕾拉再不迟疑，率先朝楼下走去，莉莉丝如蒙大赦，在蕾拉背后悄悄松了口气。

“我看那位宿管老师早晚要找你麻烦。”凯瑟琳弯身抱起她的使魔。

“我才不怕，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往往有一个更成功的女人。”等目送蕾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莉莉丝才彻底松懈下来，夸张地擦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反正你会帮我的嘛，亲爱的殿下。”

不管是因为这使魔打小报告，还是凯瑟琳自己洞见了异常，她显然发现了莉莉丝在掩盖什么，但她没有追问，甚至主动帮她支开了蕾拉。

如此靠谱，不愧是凯瑟琳。

“那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凯瑟琳低头梳理着猫咪的毛发。

“好处？没有，你身为王储，这叫索贿懂吗？我不能看着你犯错误。”

王女殿下发出一声笑，也迈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也对，毕竟……睡醒能看到你，就足够令人心情愉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