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圣人盗

战场上，无论是苦苦支撑的始皇帝嬴政，还是气息已显紊乱的徐福，乃至那些仍在疯狂冲击的鲛人与方士，他们周身流转的力量，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泵抽取，肉眼可见地黯淡、衰弱下去。

唯独陈烬，因【吞日月】仍在疯狂运转，吞噬着灵芝药力，反而成了这整个天地烘炉中，唯一还在活跃的人。

面对这样的强敌，他也并不畏惧，只是心底里隐隐之中有些不安。

远天，铅灰色的云层被彻底撕碎。

无数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玄鸟，如同逆行的流星火雨，从大秦疆域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铺天盖地，整个帝国的“法眼”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复仇的火焰，将琅琊台上空彻底点燃。

苍穹化为一片幽蓝火海！

立于阵眼中心，冕旒之下传来始皇帝嬴政的律令，声震四野：

“玄鸟听令！助此义士，荡清妖氛！”

话音未落，那漫天盘旋的幽蓝玄鸟，发出整齐划一的尖啸，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向场中的陈烬。

“呃啊——！”

陈烬只觉周身毛孔瞬间被强行撬开，海量而狂暴的力量不由分说地涌入体内。

他的力量在疯狂攀升，肌肉贲张，经络鼓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席卷全身。

这力量来得太猛，太烈！

一直冷眼旁观的徐福，长啸一声。

“陛下如此下本，老夫也不再私藏了。这便以这方外仙机为引线！”

他的双手在胸前急速掐诀，十指翻飞间，残影勾勒出一枚枚古奥仙篆。

这些仙篆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沟通冥冥中的高渺的存在。

“蓬莱、方丈、瀛洲……吾今嵇首叩请！乞垂赐亘古清灵之气，佑此义士破此樊笼。”

随着他伏拜叩首，琅琊台外百里沧溟之上，乳白海雾自波心深处袅袅漫起。

那雾似有灵韵，缠缠绵绵漫过浪尖，竟将整片海天晕成朦胧的纱；

转瞬之间，虚空里忽浮起海市蜃楼，琼楼玉宇在雾中隐约，更有三座仙山的轮廓浸在云涛里，檐角垂露、峰覆青霭，影影绰绰。

而仙山似有感应，自虚影中漫出淡淡清光，如流水般顺着陈烬身上缓缓淌落。

玄鸟与仙山之力，一者至阳至刚，一者至阴至柔，一个代表人道，一个代表仙道。

徐福强行接引仙山投影，显然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尸解仙体一阵剧烈波动，猛地喷出一口蕴含着仙机，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阎浮行走请注意！你暂时获得了大秦水德承运监天玄鸟与三仙岳亘古玄韵的加持，加持期间，你将直接晋升为六司行走，并获得在大秦疆域内制定律法的权力。”

好！有的打！

就在他试图驾驭这股突如其来的庞然巨力，将【吞日月】催谷至极限，以消化体内沸腾能量与外界灵芝药力的刹那——

他手中那对经由姜衍之手修复的【救日】【救月】，竟毫无征兆地，自内部亮起了光芒！

左枪【救日】，炽白如正午烈阳！

右枪【救月】，清冷如幽谷寒月！

“嗡——轰！！！”

双枪在他掌心轰然爆裂，化作一日一月。

陈烬终于意识到心底的不安是什么了：

八神主之中，还缺少了代表日主月主的力量。

日月同辉，于极近的距离轰然放光。

陈烬甚至没能感受到痛楚，只看到自己大部分身躯，从手掌至肩胛，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气化，蒸发得无影无踪。

天穹之上，姜衍的虚影淡漠俯瞰，语气里带着嘲弄：

“都与我为敌了，竟还敢用着我亲手改装的武器。【天人】……呵，竟是如此蠢笨不堪么？”

至此，天、地、日、月、阴、阳、兵、四时……炼丹所需的一切“大药”与“引子”，终于被强行聚齐！

姜衍的声音悠远，仿佛在谆谆教悔：

。往后再遇德高望重之辈，需得多长个心眼。所谓的圣人，或许便是将你圈养至肥美，再行收割的大盗。”

他袍袖随意一挥，指尖掠虚空，从中抽取出一团璀灿光芒。

陈烬体内那原本疯狂吞噬灵芝药力的【吞日月】，运转骤然中断，他一瞬间忘记了怎么运转这门功法。

【吞日月】竟被姜衍隔空“盗”走！

“你失去了技能：吞日月。”

“你失去了技能：英雄做成。”

他从姜

失去了【吞日月】这唯一的疏导渠道，陈烬体内原本被强行压制、炼化的海量灵芝生命能量，以及刚刚灌入的狂暴玄鸟之力，瞬间失去了约束，如同脱缰的洪荒巨兽，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咕噜……噗嗤……”

他的身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异响。

皮肤之下，血肉如同发酵的面团般疯狂膨胀、隆起，骨骼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转眼之间，陈烬已彻底失去了人形，化作一座不断蠕动、增长、散发着浓郁药香与混乱能量的惨白色肉山。

只有那颗头颅，还勉强维持着原状，嵌在巨大的肉块顶端。

“咚！咚！咚！”

被兵主煞气彻底侵蚀、化为杀戮兵器的机甲巨人十一，迈着让大地震颤的步伐走来。

它那巨大的金属拳头如同打桩般，一次又一次，沉重而机械地轰击在陈烬所化的肉山之上。

每一拳落下，都有大块的血肉被砸得飞溅，但又迅速被更疯狂滋生的肉芽填补，如同在“锤炼”一团人形的药胚。

姜衍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在天地间，每句话都象鞭子抽打在陈烬的心上：

“你太天真了。我授课半途离去，偌大藏书阁，以你那点可怜的悟性，竟恰好只有《太阴蚀形秘录》一篇能够入门？如此巧合，你修习之时，心中就未曾有过半分疑虑？”

“农家神农术，你闭门苦修，进展迟缓，枯坐于四时之气中，却倾刻间顿悟至能施展【五谷丰登】的境界？若四时之气真有此神效，农家才该位列朝堂之首，成为大秦国师！”

“那被囚的四时主，最后关头仍出言警示，叫你速离这是非之地。你偏要自恃【天人】身份，往这最凶险的旋涡中心硬闯……莫非真以为，【天人】便能无所忌惮，横行无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