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灵狐村

浮梦和张叔听到动静赶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吓了一跳。

“浮梦，把她带到边上。”千夜对着这帮蛮人，忽然抬起手中的长弓对着他们，说道：“我听不清，出来一个人说话。”

武力果然永远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瞬间那帮人停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应该出来把这件事讲清。

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拄着木棍的老人，看上去身体颤颤巍巍，好像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千夜实在头疼，虽然老人可能知道得更全面，但是她是在害怕这人不但腿脚不利落，就连说话也是慢吞吞的，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听完啊？

“只有你知道？换个讲话快点的！”

老人竟然就这么被千夜一句话怼了回去，从人群中又出来一个中年女人，体型丰腴看上去有有四十左右。

原来，他们并不是住在天之都城里的村民。

他们是住在距离靖雪山峰附近，一个名叫灵狐村的村民，而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就是他们即将用来献祭给灵狐的祭品。

千夜眯着眼，越听越想打他们一顿，“祭品，活人？你们在逗我吗？”

“我们逗你作甚！”

那中年女子将自己小村子里的习俗说得天花乱坠，这口才简直能与茶馆里的说书人有一拼。

千夜看着那个被选做祭品的女人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是微小的，没有大碍，就当做故事让他们继续说。

灵狐村，看着似乎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风景秀丽的世外桃源，但是它却是一个可以连续跨越几个朝代却依旧存在的村子。

那村子就连这里的人也是一代一代，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的影响，哪怕皇帝朝堂连续更替，他们依旧都会靠着成亲生子延续后代。

不过他们之所以可以让自己的家族连绵不断，原因便是这个村子的名字，灵狐。

“灵狐是什么？狐狸？”

千夜无奈地问着，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这些人会给自己一个类似神鬼妖魔的答案。

“灵狐就是靖雪山峰山顶上传说中，最神秘的银血白狐啊！”

说着这些人立刻双手合十闭眼嘴里念叨着什么，好像只要听到它的名字就要虔诚地膜拜。

银血白狐。

若是不提她似乎都要忘记了，自己在秋猎之前的确听到过银血白狐的事，从祁楚晴和牧云秀的口中，当时她知道这个东西从来都没人见过，就当是一种传说听听便过了，谁知道如今竟然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耳朵里。

“你们见过这狐狸？”

众人一慌，连忙道：“怎么可能！那是守护神，神仙的真容怎么会让我们这些凡人贱民看到？”

千夜瞟着一旁在浮梦身边瑟瑟发抖的女人，“那她也是你们村子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千夜又问道：“既然你们都不是这里的人，那你们是怎么进来天之都的？”

城门口的重重守卫又不是吃白饭的，会让这么多外人大摇大摆，还手持武器地走进来。

人群中一壮汉指着那被追杀的女人，“要不是她偷跑进来，我们怎么会求人进来？”

“求人？”

这天之都没有通关文牒怎么可能会让人随便进来，居然靠着求人便进来作乱，闹出这等大事，让一个女人满身是血的拍着自己家的大门。

千夜立即问道：“求的谁？”

“当然是灵狐使者了！”

“灵狐使者？”越说越荒唐！千夜道：“灵狐使者叫什么？”

此言一出，这帮人再一次面面相觑，看起来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张什么样总知道吧。”

那些人摇摇头，“灵狐使者是灵狐神的守卫，是灵狐神与我们交流的唯一人，不说是神也是个半神，怎么可能和我们面对面？”

“不与你们面对面怎么和你们说话啊？飞鸽传书还用使者干嘛？”

“因为他带着面纱啊！根本就看不到脸，我们也从来都不想看到他的脸。”

还真有够赤诚的！

忽然张叔从千夜身后走过来，悄声道：“夫人，这灵狐村的事我们也不方便多管，不如……”

千夜是沙国人，自然不知道祁朝这边有什么忌讳，她点点头，道：“和大人说一声，看看应该怎么办。”

随后千夜看着站在江府前的村民，他们这样在府前聚众，自然也会引来其他围观看热闹的人。

千夜直言道：“这人，暂时不能还给你们。”

此言一出村民们震怒，纷纷要上前抢人，吓得浮梦和那女子连连后退，直到千夜一声怒斥，道：“我还没说完！这件事既然发生在我的府上，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跟你们回去送死，所以我现在需要等我们家大人的消息，若是你们所说合情合理，我们天之都管不着你们的闲事，那这女子随便你们处置。”

千夜好不容易用武力恐吓的方式镇住随时都要暴动的村民，忽然，一声马鸣声惊起，牧云锦拉着缰绳一身枣红色的常服风尘仆仆。

千夜见他还真是如释重负，立刻迎上去。

牧云锦打量着四周，道：“怎么回事？”

千夜叹了一口气，把灵狐村的事说给他。

牧云锦眼神锐利地盯着这群人，与千夜说道：“这件事，你不能管。”

千夜明白这事怎么说对于自己都是闲事，只不过若是可以她必然会救下这女子的性命，但若是此事复杂，她也必定不会牵扯，但是人命一条，她需要一个理由。

“为什么？”

牧云锦转头道：“灵狐村的事比较复杂，它虽然在中原祁朝的土地上，可是却与其他的城镇不同，此中缘由实在太过于复杂，如果你信我，现在就把这女子还给他们。”

千夜回望这躲在浮梦身后吓得浑身发软的女子，她皱着眉头，于心不忍，“可是，一旦放了她不就会死吗？”

“千夜，你要记住，你不是神，你不能，也没有意义舍身去救任何人。”

千夜攥着拳头，她长叹一口气，躲开了与女子相对的视线，“浮梦，回去吧。”

女子明白千夜的意思，瞬间好像忘记了浑身上下的疼痛，一把推开浮梦，拔腿就跑。

那村民见状像是蚊子见血一般一拥而上。

忽然一根木箭在众人耳后窜出，落在眼前，惊得村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射出这支箭的元凶。

千夜放下弓，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没办法看到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被人追得这么紧，哪怕就是一支空箭，希望也能成为她活着的一个机会。

看着村民不善的眼神，牧云锦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或许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时间去耽误，只是看了一眼后便匆匆向女人逃跑的地方赶上去。

牧云锦见状松了一口气，他明白这种事论谁看到都会于心不忍，只不过她没想到千夜也会有这么一面。

“很难过？”

她难过吗？

其实千夜自己明白，她很冷血，她明白每个人的命都不是其他人可以随意干预的，那女人，她想救，只不过是因为她觉得她很可怜，让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被村民撞进猪笼里的江无卿。

可她为什么会因为牧云锦的一句话而放弃呢。

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若是她多管了闲事，或许最后影响到的还是江无卿。

“千夜？”

千夜回过神，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走吧，既然来了你就进来和我仔细说说缘由吧。”

牧云锦几乎没有来过江府，有些别扭，他望着江府的大门，感觉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千夜注意到他的别扭，回想起江无卿曾和自己说过最近祁风与他在想办法拉拢牧云锦。

既然是拉拢想必与祁风他们对立的一派也会想要牧云锦，所以按理说，现在的牧云锦应该是时刻被人监视的状态，这要是被她拐进江府让人撞见，那对于他们之前的影响就显而易见了。

千夜不能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竟直接上前拉起牧云锦的手臂往府上走，顺便使唤浮梦赶紧找点茶叶和糕点呈上来。

牧云锦不主动是真的，没反抗也是真的，他跟着千夜走进江府，来到中堂坐下。

“说吧，怎么回事？”

牧云锦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这件事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也是天之都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事，只不过他是个忌讳，所以绝对没有人会主动提起。

原来，灵狐村的村民并没有说谎，他们的村子的确是一个非常神的存在。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总是能不被战乱侵扰，只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守护神，银血白狐，也称灵狐神。

几百年的时间里，灵狐村一直坐落于靖雪山峰的山后脚下，与天之都隔着一座山，一片野。

说近不近，说远也不是非常远，他们从存在便是这样一个孤零零的村子，周围从来都是空的，无人居住的，而外来人也一律不许进入村子。

说起来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封闭自守，村子里的人不能出去，村子外的人也不许进来。

千夜问道：“他们是怎么保证自己不会受到侵袭的？”

明明看上去村子里的人并不多，而且也没有什么绝世高手，都是一些羸弱的老百姓而已，看上去和天之都的百姓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看出，他们更穷。”

“很简单，因为我们脚下踩着的地方，正是这几百年来所有王朝的都城，无一例外。”

千夜点点头，“我懂，也就是说每一代都城都与这灵狐村挨着。可是这与他们不受侵袭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是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是每一代的君王、重臣，都知道。”

“什么？”千夜道：“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灵狐村是由祁皇保护着的！”

牧云锦点点头，“准确地说是让历代皇帝保护着。”

“为什么？他们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一代代帝王都保护着他们？”

牧云锦眼神一亮，看着千夜的表情极其认真，“因为他们是被灵狐神眷顾的村子，而灵狐神有创造长生不老药的秘密。”

“长生不老……”

若是原来，千夜一定会立刻嘲笑他们，会感觉荒谬，为什么每一代君王都会有一个这样看上去就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这样整日都在想着做春秋大梦的人也能做一国之君？

可是现在，她知道江无卿正是这种人，难道……他之前与自己说的，他出生的地方就是灵狐村？

千夜忽然想起那些村民，问道：“难道刚才他们中间有人是不死人？”

牧云锦摇摇头，“并不是，他们只是普通人。我说了，灵狐村的人除了能几百年一直靠着繁衍子嗣存在，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神奇的只是灵狐神。”

千夜点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历代君王，哪怕是外侵的敌国也都是因为忌惮灵狐神所以才没有对灵狐村下手。”

“没错。”

“所以你才不让我多管闲事，难不成我今天救下那个女子，就会引来灵狐神？”

牧云锦叹了一气，“你能不能引来灵狐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若是得罪了灵狐村的人，引来的就是皇帝或者李卫廷。”

“李卫廷？丞相。”

“正是，说起李卫廷他可是和灵狐神有很深渊源的人，他曾经在朝堂上当众说过自己除了侍奉皇帝，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命送给了灵狐神，只要他想来取，随时都可以。”

千夜蹙着眉，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代祁朝的丞相居然会当众说出这么荒谬的事。

忽然，门外一阵马声骚乱，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应该是江无卿回来了。

千夜起身迎出去，果然是江无卿，从大门口径直走进来，看上去很着急。

江无卿见到牧云锦倒是意外，牧云锦也知道江无卿并不待见自己，只是点点头和千夜道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直到看着牧云锦从大门离开，江无卿才开口说话，“怎么回事？”

他原本在白镜园准备明日的课业，结果就看到张叔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赶过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