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谁知是个火葬厂

“花生熟了，明天去把花生收了。”吃饭的时候顾建国安排明天的事情，“三静和小四也去吧，收花生你们能帮上忙。”

姐妹俩连忙点头，就是顾三静玩心重，也知道这个时候要下地帮着干活。

“河滩那块地远，明天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带饭过去。”王月菊道：“明天早上我们早起会儿，煮些鸡蛋再烙些饼带上。”

顾一敏和顾二慧都点头应了。河滩那块地很远，骑自行车要一个小时。中午回家吃饭的话，来回就得两个小时，很眈误事。

顾思晴觉得早上做的饭到中午肯定就凉了，她想了想说：“我们家不是有个小炒菜锅吗？把那个锅带上，中午我们可以在地里做面条。”

饭桌上的其他人听了这话都看向了她，看的顾思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小四，你的小脑袋瓜子都是怎么长的？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顾二慧说着还好奇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好似要确认她的头是不是肉长的。

顾思晴眯着眼笑，眼睛看着顾建国，等着他夸奖。顾建国见小闺女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恩，小四就是很聪明。”

顾思晴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我聪明，是我看书看报纸多，还听广播，知道的多了，当然就能想到好主意。”

顾建国初中毕业，又在部队受几年教育，知道有文化的好。所以他希望孩子都能有学问。

一敏和二慧是没赶上好时候，她俩上学的时候正赶上大运动，学校都不怎么上课了，学生天天出去搞运动。当时他怕两个孩子跟着去运动有危险，就让她们回了家。

现在想想有些后悔了。

心里想着这些，他附和着小闺女说：“在报纸和广播上都学到什么了？”

“可多了，”顾思晴连忙道：“报纸和广播上经常说，现在改革开放了，不限制人民做生意了。”

顾思晴又仔细看了看老爸的表情，见他没有太在意自己说的话，有些气馁，但还是说：“爸，要不我们也做生意吧。”

顾建国以为她是小孩子随口说的，喝了口玉米糊说：“赚钱的事儿你不用管，你跟三静好好学习，以后争取考上大学。”

顾思晴：“.....”

她能说什么？谁让她只有八岁呢？

但，要不是她只有八岁，只有三毛钱的积蓄，她现在都要准备起飞了。

算了算了，小孩没有话语权。慢慢来吧。

吃过饭，顾一敏和顾二慧去洗碗，顾思晴和顾三静帮着爸妈收拾明天收花生需要的东西。锄头、篮子、麻袋.....还有小炒锅。

都收拾好，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大家都早早睡了。王月菊躺下后跟顾建国说：“现在做生意真没事儿了？”

顾思晴的话王月菊是有些触动的，谁都想多挣点钱，只不过没有门路而已。而且，她对现在的政策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村的王二麻子，前些年因为卖老鼠药被抓起来了，到现在还有人说他是劳改犯呢。

“政策应该没问题，但是做生意哪有那么简单？我们都没做过生意。”顾建国想过做生意吗？想过。但他做事更喜欢十拿九稳，但做生意哪有十拿九稳的事儿？

周围又没有做生意的人，可以让他借鉴下经验。所以他想出去打工，而不是做生意。

王月菊有些不甘，“要不我们做生意试试？”

“做什么生意？”顾建国问。

王月菊沉默了。她觉得做生意能让家里多个进项，但你要问她做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家里八辈贫农，没有做生意的基因。

“睡吧。”顾建国拍了拍她的背，“挣钱的事儿以后再说。”

夫妻俩闭上眼睛睡觉，但都没有睡着，脑子里都在想做生意的事情。

顾思晴不知道父母那边已经有了些意动，她正为首战出师不利而郁闷。其实仔细想，爸爸一下子不能接受做生意也正常。

就在三年前，私人做生意还被定义为投机倒把。而且投机倒把的罪行很严重，导致现在很多人还不敢做生意。

何况，他们老顾家祖上连个卖货郎都没有出过，那是一点做生意的基因都没有啊！她想让老爸后天“基因突变”，那是容易的事情么？

其实，不仅王月菊和顾建国，就是顾一敏和顾二慧也都在想做生意的事情。有能够改变的机会，谁都不愿意贫穷。

这一晚，一家子人估计就顾三静睡得香。

第二天五点多钟顾建国和王月菊就起床了。顾一敏和顾二慧听到外边有了响动，也摸黑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姐妹俩洗漱后进了厨房，跟王月菊一起做早饭，还有要带到地里的午饭。顾思晴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她把顾三静从被窝里拽出来，姐妹俩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

洗漱后吃饭，六点多钟一家人开始出发去河滩的地。

王月菊和顾一敏、顾二慧骑着自行车先走，顾建国拉着架子车步行去地里。他们村只有村长一家有匹马，听说还是当年生产队的马。生产队解散的时候，他出钱把生产队的马买了。

顾思晴和顾三静坐在架子车上，顾三静本就没睡醒，不一会儿又睡着了。顾思晴本来想再跟老爸说些做生意的话，刺激刺激他，又怕过犹不及，就没说。

她毕竟是八岁的身体，觉多，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顾建国回头见闺女睡着了，停落车给两人身上盖了盖被子，又拉着车继续赶路。

他个子高力气大，车子上拉着两个孩子一点也不吃力。走到一半的时候，头冒了汗。擦汗的时候他想，都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苦。其实最苦的不是劳动的辛苦，而是想改变而没有门路的内心焦灼。

快到地里的时候，顾思晴和顾三静醒了，两人连忙从车上下来，给顾建国减轻负担。

刚下来，就见邓双平和赵凤兰一起骑自行车过来了。邓双平骑着自行车头上冒着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明显累的很。

赵凤兰在自行车后座坐着，看到他们，她笑着大声说：“双平，你快点骑，早点到地里早点干活。”

眩耀滋味十足。

张双平嗯了一声，给有些酸的腿加了把劲儿。

顾思晴看着张双平有些紧绷的背，在心里啧啧：抢人的时候很爽，谁知是个火葬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