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兄弟何文展

次日一早。

林秀成换上一身板正的西装，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迎着朝阳下了楼。

路边，一辆银色丰田轿车已经等侯多时了。

“哇，成哥，搞这么靓！扮刘德华啊？”

驾驶座上，何文展面带笑意打趣。

林秀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面试嘛！当然要搞得靓一点啦！”

丰田轿车一路驱驰，很快，便来到了湾仔PTU总部。

“放轻松，不过是走个流程，随机应变就好，负责面试的张sir是我顶头上司，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不会为难你的。”

在何文展的带领下，林秀成进入警署大楼，来到一处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何文展敲开房门，探进去半个身子，“张sir，新人面试。”

“让他进来吧。”

办公室里，传出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何文展拍拍林秀成后背，微微歪头示意，“呐。”

林秀成推开房门，阔步走进办公室，“上午好，张sir，鄙人林秀成，幸会。”

张天禄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扶了扶黑框眼镜，扫了一眼文档，“当初读完警校，为什么放弃做差佬？”

“当时父亲重病，每隔一天就要透析，当了警察就没时间照顾老爸，无奈只好放弃了。”林秀成如实回答。

“不错，还蛮孝顺的嘛。”

张天禄点点头，放下文档，“说说看，为什么现在又想做警察？”

“我一直梦想做警察，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志向。”

林秀成道，“先前要照料家人，条件不允许，现在父母都不在了，我想追逐自己的梦想。”

张天禄点点头，“我们警署现在只有一个空缺，面试的人那么多，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

“我敢打敢拼，体能过人。”

林秀成道，“当年在警校，我的综测成绩是最好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停止训练，我相信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并且愿意为之付出。”

“哦？”张天禄挑眉，“那你愿意为了警察事业付出多少？”

林秀成略一思忖，而后坚定地回答道：“我愿意为了事业付出一切。”

张天禄又问了几个问题。

林秀成按照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一一对答如流。

走出办公室，何文展正倚着走廊墙面抽烟，“怎么样？”

“没问题。”林秀成点点头。

何文展把车钥匙丢到林秀成怀中。

“你到车上等，我跟张sir聊几句。”

目送着林秀成离开长廊，何文展熄灭烟蒂，深深呼吸一口气，再度敲开了张天禄的房门。

“张sir。”

“阿展。”

两人打了个照面，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冷清。

何文展踌躇上前，“张sir，你觉得我兄弟他怎么样？有没有机会？”

“难说。”

张天禄摇摇头，直言不讳道，“阿展，你知道状况的，现在全香港每年毕业那么多警校生，又年轻又能干，人人都想当警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你兄弟已经二十六了，他没优势的嘛！”

听到这话，何文展面色凝重，“但是他真的很需要这份差事，他也很能干的！”

“二十六岁进来做警员，等他熬到一柴，都已经快五十岁啦！能干有个屁用？难道能当饭吃吗？阿展，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只是这件事我也没法当家做主，你知道，外面很多人排队等着进来，我实话告诉你，有人打算缴六万块打点关系，这个位子已经内定啦，你就不要再想了。”

何文展鼻息加重，低着头问道：“缴了钱打点就能做差吗？”

“怎么？”张天禄感觉自己被冒犯了，面色也有些不悦，“你在质问我吗？”

“是不是缴了钱就能做？”何文展又问一遍。

“是！缴了钱就能做差佬！”

张天禄用力一拍桌子，“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啊！你以为大家都不用吃喝拉撒的？时代已经变了，傻瓜！警局上上下下那么多领导，不谈钱难道跟你谈感情啊？你有多大的面子，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我出十万！”何文展震声道。

张天禄一愣，“谁出十万？”

“我出十万！”何文展又重复了一遍。

“你出十万？你他妈的疯了？！”

张天禄用两根手指敲打桌面，“十万块啊！十万！你有没有那么多钱？痴线！”

何文展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恭躬敬敬放在桌上，“这里有五万，当做定钱，这个位子给我兄弟！”

张天禄拆开信封看了一眼，“才五万？剩下的呢？”

“剩下的我分期还。”

何文展字句铿锵道，“每个月发了薪水，我按时上缴五千！十一个月，我保证把钱还完！多出来的五千当作息钱！”

张天禄再度愣住了，“阿展，你想清楚了没有？你薪水才六千块！每个月缴五千，你不用吃喝啊？这姓林的什么来头，至于让你这样帮他？”

“他是我兄弟。”何文展语气坚定，“我要救他的命。”

听到这话，张天禄沉默了。

房间里，一时间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帮帮忙，张sir，算我求你。”

何文展道，“我会记住你这份恩情，以后有机会，我们弟兄愿意给你卖命。”

张天禄叹口气，把信封收进办公桌抽屉，“我知了，你回去等消息。”

“多谢！”

何文展敬礼，转身退出房间。

来到停车场。

林秀成正站在丰田车旁边默默抽烟。

“怎么样，阿展？”

何文展笑笑，“当然搞掂啊！我在上司那里有面子的嘛！你放心就是啦！”

“那么顺利吗？”

林秀成面色尤豫，试探着问道，“用不用上供啊？要不要交些钱打点一下？”

“不需要！”

何文展摆摆手，“我们是警察部门，很清廉的嘛！警署讲究的是唯才是用，别多想，咱们耐心等消息就好！”

“真不用？”林秀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真不用！”何文展搂过林秀成肩头，“走啦，喝点酒，提前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