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归元’

重明此刻已经知晓自己战前过于乐观。

一位战斗了三百年的仙人，即便压制自己的实力，只凭实战经验，也不是他和鹿野联手就能敌过的对手。

这也难怪百馀年后老君会称当时最强的神会是无限。

无限天赋极高，本就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自幼机缘不断，加之数百年的战斗，实力提升如此之快，也就不难理解。

而现在，重明和鹿野要面对的，就是一位压制自身实力，但经验和眼界都已经不输神境的无限。

这怎么可能打赢？

所谓的实战适应，似乎根本起不到该有的作用。

情况至此，反倒激起了重明心中凶性。

猞猁性情本就有几分凶狠残忍，之前之事，更让重明性格多了些极端，老君和无限都曾看出这一点，只是看法略有不同。

其实老君和无限都不曾真正看清楚，重明确实凶性藏身，可这凶性，不止是对敌人，更是对着自己。

所谓凶性，也可称之为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狠。

此刻面对无限，既然不可能获胜，重明也就不再执着于输赢。

此刻，重明已是决定，拼尽全力。

他想看看，自己的上限，究竟在何处！

“鹿野”。

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静待师兄妹商议的无限，重明轻唤一声。

鹿野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依旧盯着无限，闻言只是馀光扫过，示意在听。

“我们不可能赢过师父的，但以师父现在的状态，测试我们的上限，再合适不过”。

鹿野不是傻白甜的角色，能在之后当上会馆感知组的组长，除却实力之外，智慧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重明话音刚落，鹿野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确实，此刻的无限，力量和速度都在他们反应范围之内，可他们联手，却连无限衣角都伤不到，这便是经验的差距。

简单说，此刻的无限，就是他们两个当前实力理论上的上限。

能在这样的无限手上打到什么程度，就意味着他们现实中的上限在什么程度。

一念至此，鹿野眼中闪过几分恍然。

“所以，拼吧！”

“好！”

鹿野沉声应道。

下一刻，重明和鹿野同时冲向无限。

没有‘挪移’，‘挪移’的精度始终是不稳定因素，战斗中，任何的不确定因素都可能导致失败，何况还是面对无限。

更别提，‘挪移’的误差范围在一到四米。

这就注定了现在的‘挪移’只能用在脱离战斗，而非在战斗中获取身位上的优势。

这点上，小黑的‘传送’确实比‘挪移’要优秀得多。

只不过‘挪移’本也不是用在战斗上的能力。

数十米的距离，对如今的重明和鹿野而言，不说瞬息而至，但也不是太远的距离。

这对猫科师兄妹，敏捷，本就是强项。

奔袭间，重明心念一动，两道随身金属已经化作两枚长针，飞速攻向无限。

鹿野同样以一道随身金属一并攻向无限。

拼尽全力，并不意味着放弃战术，战术，从来都是战斗的一部分。

此刻三道随身金属飞出，一下就为二人占了先手。

鹿野倒提长剑，重明则双手再度化作兽爪，随身金属包裹其上。

是的，重明选择了近战，甚至是贴身肉搏。

外围则是鹿野作为策应。

二人共同以随身金属袭扰无限。

见到重明的选择，正随意闪避二人随身金属的无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毕竟一直以来，重明都是以御金手段见长。

远程，才是重明的舒适区，近战之下，不仅御金操控受到影响，其本身也不算擅长，这般选择，似是不智。

可无限不会看轻，自己这弟子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如此战斗，必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鹿野则是先前一套，长剑在手，再以一道随身金属作为袭扰。

剑术为主，御金辅助，二者相互配合，这便是鹿野此刻的战斗风格。

或许没有特点，但就是稳。

这样的战斗风格，上限如何不好说，但下限却是可以保证的，几乎不可能出现纰漏。

此刻，二人已经攻到无限近前，重明以长针开路，瞬息近身。

上手就是一招黑虎掏心。

无限提剑磕飞长针，顺势斩向重明手臂。

重明金瞳闪过一丝狠意，狞笑一声，凶性十足，兽爪上随身金属脱离，提前挪到无限斩击落点处。

此刻的重明，显然是将随身金属当做防具。

兽爪却是未曾变招，继续抓向无限胸前。

‘刷拉’一声，伴随着布帛撕裂，血迹显现。

重明虽然以随身金属提前判断无限落点，可无限何等经验，长剑于方寸之间些许微动，便使得重明的提前预判化作无用功。

若非无限手下留情，此刻的重明便不止是皮肉被切开那么简单，而是一条手臂直接失去战力。

可让无限意料不到的是，血光乍现，重明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反倒更前一步，那一记兽爪，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无限胸前。

正巧鹿野提剑挥来，无限借力后撤，卸去重明爪力。

紧接着，无限便看到重明手臂处灵力涌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呼吸间，除却那衣袖上的破口，重明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那双金瞳，无限已经明白了重明选择的打法。

以伤换伤。

无限皱眉，以伤换伤，而后以‘归元’治疔伤势，恢复状态。

灵力不绝，攻势不断。

这就是现在的重明。

好凶的打法……

即便是无限，此刻都不得不感叹。

毕竟，被人打那一下挺疼的，他知道自己的剑是什么威力。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打法确实很是适合重明。

相比‘挪移’，‘归元’在战斗中的优势就太明显了。

好凶，但也好无赖的打法……

打不烂的滚刀肉、甩不掉的牛皮糖、碾不碎的铜豌豆，若重明始终是这种打法，那这三样，便是重明日后的外号。

很快，无限便体会到了这以伤换伤打法的无赖之处。

重明和鹿野联手，师兄妹默契配合。

就算豁出挨上一剑，重明也一定要打到无限。

鹿野打的有些艰难，她和无限太象，都是剑术加御金，可哪样都不及无限，因此被压制的尤为凄惨。

但没关系，有重明在。

打不到，没事，我抱住师父让你砍，这总砍得到。

一时间，无限虽然未曾落入下风，却也打的劳心劳力。

既要控制力道，又要避免伤到两位弟子要害，有重明这以伤换伤的打法，无限第一次觉得教授弟子是个挺费力的活。

只是面上丝毫不显，轻描淡写间，便将重明丢出战圈，而后以剑术压制鹿野。

重明冲回，继续。

如此不知多久，鹿野周身已经被汗水浸湿。

无限的剑术带给她的压力实在太大，接连的对拼，已经让她的手不自觉的颤斗，体力更是几乎耗尽，杵着长剑才能勉强稳定身形，这是到了极限。

鹿野如此，重明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一柄蓝色长剑，正顶在他的腹部，他的手，则停在无限面前一掌之处，难以继续。

无限眼中透着几分无奈之色，小家伙今天太凶，最后这招，已经不是以伤换伤，而是以命换伤。

拼着被他一剑捅穿，也要打到他。

这只是实战训练而已，无限总不可能真的一剑扎穿自己的弟子，无奈之下，只能将剑尖化作圆头顶住，重明的兽爪最终只是停在无限面前一掌之处，便难以为继。

“好了，就到这吧”。

无限话音刚落，重明已经无力的瘫倒在地。

他真的到极限了。

体力和灵力尽皆耗尽，连催动‘归元’都做不到。

似是连锁反应，重明瘫倒，鹿野长剑一歪，也忍不住坐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