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也离不开你

佩妮将大部分的金加隆放进了自己的小金库里，又趁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对角巷带着两个小孩在这里好好玩了一通。

三人趴在魁地奇用品橱窗前好奇往里张望。

莉莉看着和家里几乎没什么区别，甚至家里更简便的扫帚，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

“如果只要能在空中飞行就能归类为一种运动，那佩妮的卷心菜和莴苣可以加入运动比赛吗？”

佩妮开始思索这种事的可行性。

“目前来看，我的莴苣适合比拼旋转耐力大赛，卷心菜倒是可以试一试，不过比起扫帚它还是太脆弱了。”佩妮闭上眼睛开始深入思考：“如果我寻找一些在坚硬程度上名列前茅的植物和卷心菜杂交的话——”

原本只想做个安安静静小孩的斯内普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佩妮到底从哪里挖出来这么多诡异想法的。

难道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觉得猎奇吗？

他去看莉莉，希望找到自己的同类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孤独。

“或许可以用坚果？比如核桃之类的？”莉莉学着佩妮，闭着眼睛卖力思考着：“不过这两者应该不能通婚吧，核桃都是长在树上的，卷心菜是菜，差距有点大，生物好像还没学到这里。姐姐，小学最后一年有教到这里吗？”

“没有，那是中学的内容，或许还有高中的。”佩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蔬菜培育道路任重而道远。

斯内普完全插不进去话，他也不想加入这个话题，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或许，用扫帚用了几百几千年的巫师们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变革。”斯内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委婉：“卷心菜飞行打球什么的，有点太新颖了。”

“你说的也对，蔬菜们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在运动上不容易配合。”佩妮打开自己的植物袋子感慨：“还是让它们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斯内普已经不需要评价了，袋子里的莴苣和卷心菜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总之，莴苣没有出来，卷心菜倒是伸出半个菜身给佩妮笑着的脸来了一巴掌又缩回去了。

佩妮捂着脸向卷心菜们道歉。

“不要这么想我，如果你们不愿意，我是不会强迫你们和一些不认识的植物杂交的。你们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

一片莴苣叶子被甩到了佩妮脸上。

莉莉伸出手小心揭下来。

“我姐姐真的没有那个想法。”

作为佩妮的同盟，莉莉的脸上多了一片卷心菜叶子。

斯内普作为不合群没有加入讨论的人，没有得到叶子，或许他该庆幸自己的不合群。

但初代莴苣还记得他，斯内普脸上多了一片较小的莴苣叶。

他沉默揭下来，视线几乎要把佩妮的袋子盯出一个洞。

“我们去二手商店看看怎么样？我妈妈说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他现在急需脱离这个环境。

“好，我替我的蔬菜们向你道歉，还有莉莉，一会儿带你们去吃点心。”

佩妮刚说完，又有一片叶子被甩在了她脸上，佩妮的眼睛被蒙住，但这并不妨碍她和蔬菜们讲道理。

“我们要对小孩子友善一些。还有，我作为种植你们的‘妈妈’，难道不配拥有一个面子吗？”

袋子抖动几下，佩妮这才将叶片揭下满意收起袋子。

“这就对了，乖宝宝。”

莉莉一直都很好奇佩妮是怎么和蔬菜们对话交流的，佩妮对此也说不清楚。

“也说不上交流，可能是我种的时间久了，能通过它们的叶片抖动或者旋转动作上大体明白它们想表达什么意思。不过植物肯定也有语言，它们总有自己的交流方式，或许有一天我能探查到呢。”

佩妮笑起来。

“兴许我还能写一本书。”

斯内普立刻来了兴趣。

“可以在草药方面用上吗？”

“应该能，可以尝试。”

佩妮也算是第一次在斯内普脸上看到点小孩该有的样子，莉莉已经开始畅想佩妮出书之后的情景了。

三人来到二手商店逛了一圈，佩妮看着那些在学校和其他商店里几乎看不到的稀奇古怪小玩意，好奇碰了碰，或许她可以买点送给朋友或者是自己玩。

她在脑海中询问着德思礼的意见，挑了一些德思礼喜欢的东西放进篮子里，斯内普探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他感觉佩妮挑的很多东西都是社区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喜欢的，这让他感到疑惑，又或许是他不太了解佩妮，毕竟平时看她的穿衣打扮，审美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毕竟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都是些什么话，斯内普自己也很清楚。

莉莉也好奇凑过去，想起爸爸妈妈嘱咐过自己的话，她无意识开口。

“这是另一个姐姐喜欢的吗？”

“嗯。”佩妮笑起来：“她很喜欢这些小东西，所以我打算多买点。”

“那我也给她买一个。”莉莉学着佩妮的样子在商品堆里挑挑拣拣。

两姐妹的对话让斯内普的思想缓慢停滞，最后怎么都运作不起来。

什么另一个姐姐？

伊万斯家不是只有两个女儿吗？还有他没见过的第三个？

是他的思考方式有问题吗？还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幻听了？

这么想的不仅只有斯内普。

德思礼在听到佩妮这么正常的把自己的存在大方说出去之后也是短暂失去了交流能力，就这么通过佩妮的眼睛呆呆看着眼前的场景。

爸爸妈妈还把这件事告诉莉莉了吗？

可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可以正常告诉莉莉的事情吧？

还有佩妮，她怎么就这么应下来了？而且旁边还有个知道她们家庭情况的外人在不是吗？

她的存在是否该让人知晓一直是她们两个最大的分歧，这是佩妮故意的吗？

“佩妮？”德思礼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我们应该被我的朋友们知道，佩妮不止是我，还有你。”佩妮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但她就是想说出来：“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德思礼真的不想和小孩深入探讨这些东西，她大概也知道佩妮的心思，小孩陷入思想的混沌旋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她要做的是好好引导。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平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佩妮。你总在尝试让我交朋友，你觉得你束缚了我，对吗？

她顿了一下。

“我通过你的眼睛看到过一些画面。你看过制作躯体的书，你似乎在找能够容纳灵魂让我以一个独立的人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方法。”

“但你中途选择放弃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德思礼不给佩妮说话的机会，她知道这个小小的自己是真的浓烈的爱着她，一些解释她不需要听。

“你一度以我们相伴而生感到自豪不是吗？”

“我们生来就是两个人，这辈子从生到死都是两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和离开这个世界都会是同时同步，没人比我们更密切了。我们永远不会孤独，我们永远不会离开对方。你舍不得这段密切的关系，对吗？”

佩妮轻轻应了一声。

“我舍不得。我总以为自己可以关照好每一个人，尽量让大家都舒服，在别人身上我都能做到这些，但在你身上我做不到……”

“让你自由，拥有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是我进入到魔法世界后第一件想做的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一直瞒着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在想，如果你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可以全凭主观意志控制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会不会很开心。或许你还会给我一个拥抱，夸我聪明能干。”

“但等我渐渐摸到门路之后我才发现，我好像没有我自认为的那么好。我很自私，我们生来就是两个人，比双胞胎还要紧密。如果你离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适应。”

“那种事就好像童话书里最恐怖的祭出灵魂，许多人看这些的时候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我总是害怕。害怕你离开后，我的灵魂会跟着你一起飘走，又因为其他躯体的限制性无法和你待在一起。”

“没有你，我就不完整。可我又不想你的人生里只有我，可能人就是这么奇怪吧……”

过去的十二年里，德思礼总以为佩妮的嘴甜是因为她很会说话的技巧，这是个比她机灵许多也聪明许多的孩子。

这种想法一度延伸到了两人的关系上，德思礼也总会被小孩子的甜言蜜语带动，她老了，应付不了年轻人，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陷进去的速度。

这是以前的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

佩妮所说的一切都是她发自内心的感触，埋藏在灵魂的最深处。两个灵魂纠缠交融在一起，因为情感波动而产生共振，她看不到，但能感受到，这隐藏不了也欺骗不了。

“我并不认为这是奇怪的。”德思礼开口道：“因为我也这么想过，我也和你有过一样的想法，我也舍不得你。”

她的声音极为无奈。

“我不是圣人，两个人共用一个躯体我不可能没有怨言。但或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许是你太年轻了，我总是会主动去忽略这些怨气。我是一个已经垂暮的老人，你是还没经历过完整人生的孩子，我们的灵魂没有不同，但你是我想去怜爱的。”

“我以为这才是原因，但现在我们说了这些，我把这个原因否定了。”

“我也离不开你，佩妮。”

“不要觉得对我不公平，我已经享受过一次完整的人生了。而且这次是真的，我的年纪大了，强行让老人社交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要赶我走，我们一起过完这段人生。也不要强迫你的朋友们来认识我，你的一言一行都有我的影子，他们认识了你，就是认识了我。”

“没有什么不公平，你身上永远有我的影子，我们都是佩妮不是吗？”

佩妮的脑袋一下子承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手上的动作微微停滞。

“那就……顺其自然？”

“当然。而且我认为，佩妮是两个人这种事应该是很私密的，不要主动讲给别人听。”德思礼在这方面重点强调。

“你这小孩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死脑筋了。”

佩妮将篮子里的东西规整好，顺便拿了斯内普和莉莉的东西一起去结账。

“我知道了。”

活泼的声调让德思礼的灵魂都轻松不少。

斯内普茫然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向佩妮。

如果他没记错，佩妮刚才在那挑东西的时候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低沉的模样就很奇怪。结果现在又从低沉变得开心了，还是能感染老板，让人家心情好到再打个折的开心，斯内普觉得更奇怪了。

这个人和莉莉说了几句让自己头脑风暴的话还不够，现在又要用笑容攻击他吗？

她怎么回事？

一直到佩妮结完账从店铺里出来，她站在门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呼吸新鲜空气，那种从内到外的开心让斯内普觉得自己更不合群了。

莉莉原本还因为佩妮突然低沉的神色有些担忧，她没忘记爸爸妈妈告诉过她的事，让她在外面多注意一下佩妮。

她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所以佩妮才变得这么奇怪。但现在佩妮回归以前，莉莉松了一大口气，也学着佩妮的样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蹦蹦跳跳下了台阶。

佩妮高兴，她也高兴。

“西弗，走啊。”

莉莉拉着佩妮的手朝还在台阶上愣神的斯内普招招手。

“佩妮说今天天气好心情好，要请我们吃蛋糕！去晚了就抢不到座位了。”

斯内普只觉得自己像个布娃娃被两姐妹拉着去了甜品店。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才那几分钟里，佩妮和莉莉都像经历了许多事情一样？就只有他一个人和这个群体格格不入。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男生？还是因为自己和她们不是一个姓氏？

斯内普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