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列车三

永夜列车3温棠跑得最快。

她不怕粉虫钻手，也不疼，干脆负责把危险粉盒踢远、捡起来、反手扣回诡异脸上。

一个男乘务员想从背后抓她。

温棠头也不回，抬手把一整盒散粉往身后一扬。

男乘务员半张脸当场糊白。

惨叫声中，他脸上的粉层像活蛆一样翻滚起来。

温棠抽空点评：“你这妆不服帖啊。”

广播立刻滋啦。

【请不要评价——】

“我评价的是施工质量。”

广播再次卡住。

华国直播间笑疯了。

“施工质量哈哈哈哈哈。”

“诡异：不准评价妆容。温棠：我评价工艺。”

“她好会钻空子啊！”

“这个广播快被她气死了。”

“我发现她最强的是能把规则杠到无话可说。”

“黎朔致呢？黎朔致快出来看，你老婆在副本里当质检员！”

国外弹幕隔了一会儿才飘过几条。

“这就是华国零死亡的原因吗？”

“她在用规则打规则。”

“我们之前低估她了。”

车窗外的黑夜安静得过分。

只有温棠经过窗边时，玻璃上会短暂结出一点霜。

她看见了，却没喊他。

说好了不插手。

他也真的没插手。

只是在看。

五分钟后，第一节车厢里的乘务员全部倒下。

地上全是化开的白粉和细虫尸体。

玩家们累得喘气，却没人敢坐。

因为座椅扶手、车窗玻璃、广告牌，任何反光的东西都可能再次诱发污染。

艾伦看着一地狼藉，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这一节，是你带着所有人过的。”

温棠弯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糖纸，随手塞进口袋。

“别说得那么感动。”

她抬脚踢开一只还在抽搐的粉盒。

“我只是看不惯一群人被散粉拿捏。”

华国直播间弹幕又是一片笑。

“姐：散粉不行，我亲自上。”

“别人破副本靠技能，她靠骂醒玩家、卡规则、反手糊鬼。”

“这次真证明了，她不是只有黎朔致。”

“她自己也能带队。”

屏幕外，华国会议厅里。

赵霆看着那行弹幕，绷了半晚上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秦昭在记录上写下：

【永夜列车第一节车厢：温棠独立破局。】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规则理解力高，临场煽动能力强，精神污染干扰抗性极高。】

屏幕里，列车广播再次响起。

【普通车厢清洁失败。】

【请幸存乘客前往下一节车厢。】

【下一站：镜妆间。】

车厢尽头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挂满了镜子。

密密麻麻。

每一面镜子里，都坐着一个化好妆的“自己”。

温棠刚迈出一步，最中间那面镜子里的她便撑著脸，红唇微弯，轻声开口：

“你这样素著脸，怎么配站在他身边啊？”

车窗外的黑夜骤然一冷。

温棠抬手，对着窗户比了个“别动”的手势。

随后，她捡起地上那盒还没完全碎开的散粉，慢悠悠笑了。

“说我丑可以。”

“说我配不上他？”

她掂了掂手里的粉盒。

“你完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抬手。

粉盒被她狠狠砸向镜面。

砰——

最中间那面镜子瞬间炸开蛛网似的裂痕，粉末四溅，白雾一样扑了半面镜墙。

镜子里的“温棠”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秒，整节镜妆间都安静了。

因为她砸完以后，还顺手捡起旁边一把化妆椅，拖着椅腿往前走了两步。

金属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温棠歪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艳丽到不真实的脸。

“来。”

“继续说。”

“我听着呢。”

整个镜妆间里的“温棠”都抬起了头。

一面面镜子里，坐着无数个她。

有的穿着红裙，有的披着长发，有的脸上妆容精致到不真实，眉眼艳丽，唇色像血，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像提前量过。

最中间那面镜子里的“温棠”撑著脸，慢悠悠开口：

“你连妆都不化，怎么配站在黎朔致身边？”

这句话落下，其他镜子里的倒影也跟着笑。

“他那么好看。”

“那么干净。”

“你呢？”

“你懒散、不要脸、爱吃糖，连脸都不愿意打理。”

“你站在他身边，只会显得更普通。”

声音一层层叠过来。

不尖锐。

甚至很温柔。

温柔得像在人耳边剥皮。

身后的几个玩家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尤其是神谷美奈，她本就长得漂亮，进入这节车厢后却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她脸颊凹陷，眼尾下垂，皮肤粗糙，像被恶意拖进了另一张脸里。

她手指已经摸到了化妆盘边缘。

“我是不是很丑？”

艾伦立刻伸手按住她手腕。

“别碰粉。”

可神谷美奈挣扎得很厉害，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不化妆不行，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

车厢两侧的镜子里，那些“神谷美奈”全都在笑，手里拿着粉扑，一下一下往脸上拍。

现实里的神谷美奈也开始学着抬手。

温棠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去抢粉扑。

她抬脚踹翻旁边一把椅子。

哐当一声。

神谷美奈被吓得猛一哆嗦，动作停住。

温棠走过去，把那盒散粉塞进她怀里。

艾伦脸色微变：“温棠！”

温棠没理他，只低头看着神谷美奈。

“想化？”

神谷美奈眼神发直，颤著点头。

温棠说：“行，化。”

神谷美奈愣住。

温棠指了指镜子：“但你看清楚，你是想给自己化，还是想给镜子里的鬼化？”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下去。

神谷美奈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镜子里的“神谷美奈”脸色一变，立刻把粉扑贴到脸上，笑得更甜。

“别听她的。”

“你需要我。”

“我才是最好看的你。”

温棠蹲下来，拿起地上一片碎掉的镜框玻璃，反手举到神谷美奈面前。

玻璃碎片照不出完整的脸，只映出她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还在发红，还在发抖。

但那是真实的。

“你看这个。”温棠说，“镜子给你看整张假脸，是为了让你信它。碎片只能照到一点，污染不完整。”

神谷美奈喘息慢慢重了。

她盯着碎片里的眼睛，手里的散粉盒啪嗒掉在地上。

“我我没有那么丑。”

温棠笑了下。

“恭喜你，脑子回来了，你什么样都不算丑。”

艾伦反应很快，立刻扯下座椅套，把神谷美奈面前那一整排镜子盖住。

莉莉丝也明白过来，低声道：“不能照完整脸。完整脸会触发自我否定，碎片反而能打断污染。”

温棠把那盒散粉重新捡起来，晃了晃。

里面的白粉并不安分。

粉面像活的一样鼓动，一条条细细白虫在里面翻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镜子负责骗你，粉负责吃你。”

她抬头看向最中间那面镜子。

“配合得挺熟练啊。”

镜子里的“温棠”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你不想变漂亮吗？”

温棠一本正经：“想啊。”

倒影眼里闪过一点光。

温棠继续：“但我喜欢让帅哥漂亮，不喜欢把自己糊成墙皮。”

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