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饭局开场

张厂长现在满心欢喜，他根本没多想：“孙工说是自己看了新闻，然后又托建筑行业的朋友打听到我的，齐博士您放心吧，我虽然不懂专业，但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基本的警惕性还是有的，我查过了，孙工真是设计院的退休高工，有证的！施工队也是正规公司，我看了他们的资质文件和过往案例，没问题！”

之后张厂长又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从厂子的历史说到未来的规划，说到工人们的安置，说到如果能顺利加固，他计划给每个工人涨工资，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伙计，不能对不起他们。

饭后，张厂长执意留下一个厚厚的红包，齐怀远和傅芝芝坚决不收，推让了半天，张厂长才作罢，但坚持说等齐怀远和傅芝芝想去哪里游玩时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全程一分钱都不用他们花。

等到送走张厂长一家后，齐怀远关上了房门，房间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傅芝芝也很严肃，她轻声问道：“你觉得呢，这真的是巧合么？”

“我觉得不是。”齐怀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张厂长一家上车的背影，说道：“老鼠们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恰好在我们发现问题的第二天，然后紧接着就有专家主动上门，还能够主动低价帮忙解决问题——这如果都能按照巧合来算，那概率不亚于中了一张六合彩大奖。”

“是啊，整个过程这么顺利，总感觉像有人在帮我们‘善后’，而且很了解我们的动向。我觉得这背后的人是想卖我们一个人情，或者，专门就是为了卖你一个人情。”

齐怀远转过身，眉头紧锁：“而且能指挥整个鼠群一夜消失，这能力……不是普通人有的。”

话音未落，齐怀远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哈尔滨。

他按下接听，打开免提，让傅芝芝也能听到。

对面传来一个很客气的男声，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约莫二十多岁，普通话十分标准：

“请问是齐怀远齐博士吗？”

“我是，请问您哪位？”

“鄙人灰安道。”对方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特别，是有种奇特的韵律感，像某种小动物轻快的叫声，“您和傅小姐这几天辛苦了，不知今晚是否有空，赏脸吃个便饭？”

齐怀远眼神一凛，警惕的说道：“灰先生，我想我们并不认识吧？”

“鄙人没有恶意，就是认识认识两位青年才俊，不瞒您说，张厂长那边就是我帮忙牵线解决的，咱们也算是颇有缘分。”灰安道语气轻松，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地址我稍后发您短信，晚上七点，恭候大驾。对了——穿随意点就行，咱们年轻人聚会，不讲那些虚礼。”

未等齐怀远回复，电话就这样挂断了。

几秒后，一条短信进来：“松北区江山路188号·云顶观景餐厅·‘松涛’包厢。灰安道恭候。”

傅芝芝凑过来看：“灰安道……这名字……”

“东北五仙——胡黄白柳灰，看来，这位灰先生是个灰仙。而且是能化形、能说人话、甚至能指挥整个鼠群的‘灰仙’。”齐怀远眼神复杂。

“指挥鼠群？莫非攻击张厂长的就是他？那我们还去么？我感觉不太安全！”傅芝芝有些担忧。

“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灰仙想请咱们有的是办法，咱们人生地不熟，最好不要结梁子。”

“嗯！我陪你！”傅芝芝点了点头，“齐博士，别又说什么‘这次危险你又要自己去’之类的话啦，你知道我的性子的！”

“好好，那傅小姐，今晚请赏光！”

“这还差不多！”

时间飞逝，东北的夜色来的很早，晚上七点时

早已完全天黑，齐怀远和傅芝芝准时抵达了云顶观景餐厅。

餐厅在松花江北岸一栋新建的摩天楼顶层，电梯直达48层。

门开时，映入眼帘的是270度的落地玻璃幕墙，窗外是整个哈尔滨的璀璨夜景：松花江如一条黑色的缎带，两岸灯火如星河倒泻，冰雪大世界的彩色灯光在远处汇成一片梦幻的光海。

“您好齐先生，灰先生订的‘松涛’包厢请随我来。”穿制服的服务生微笑着礼貌引路。

推门进去时，包厢里的景象让齐怀远和傅芝芝都愣了一下。

他们想象中的“五仙聚会”，应该是古色古香、烟雾缭绕、一群穿着传统服饰的男男女女。

但眼前的场景，更像是某个时尚圈或创意行业的年轻人聚会。

包厢是现代极简风格，白色墙面，深灰色地毯，一张长条餐桌居中，桌上不是传统的大圆桌转盘，而是分餐制的小份餐具。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松花江夜景，室内灯光柔和，背景音乐是低缓的电子乐。

而坐在桌边的其他四个人，打扮更是完全现代的气息。

这五人身材修长矫健，男子帅气，女生更是貌若仙子下凡。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齐怀远和傅芝芝会以为这是某个设计公司或乐队的聚会。

“齐博士，傅小姐，欢迎欢迎！我便是灰安道，快请坐，就等你们了！”

灰安道是个烫了头发的年轻少年，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的机车风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衫，他的五官立体，眼睛很小但很亮，笑起来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哪里！我和芝芝初来哈尔滨，有机会认识各位，这是我们的荣幸！”齐怀远礼貌的恭维道。

他和傅芝芝入座，齐怀远在左，旁边是一位胖乎乎的少年，傅芝芝在右，她旁边是一位美艳惊人的女生，眼中如春波流转，芝芝和她对视后不由得一惊。

因为这位女子的眼睛并非人类，而是狐狸的眼睛。

随后服务员开始走菜，这些采药不是传统东北菜，而是创意融合菜：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每道菜分量不多，但搭配讲究。低温慢煮的和牛、分子料理的鱼子酱、用液氮处理的冰淇淋……每一道都配有不同的酒水。

“不知道两位口味，我就按我们年轻人喜欢的点了。”灰安道笑着说：“今天很感谢齐博士和傅小姐赏光，那么我先来介绍一下，”于是灰安道礼貌的五指摊开掌心斜向上，向在场其他四人介绍道：

“这位便是前些日子提前判断出红星体育馆结构损伤，救下十二位孩子的齐博士，还在四个月前的哑子洼事件中安抚显化，是科学和玄学中都已举足轻重的人物。”

齐怀远和傅芝芝听后眉头微皱，他们竟然知道哑子洼？

还没等灰安道继续介绍傅芝芝，只见芝芝旁边那位貌若仙女的女生爽朗的笑了起来。

这位女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乌黑顺滑，如绸缎般披在肩头。穿一件酒红色丝绒连帽衫，下身是黑色长靴，脖子上挂着一条晶莹的银色项链，她的笑声如银铃清脆，嗓音若溪水流淌般温润动人：

“小道呀！你看看你！哪有这么介绍的！齐博士和傅小姐都有些警惕咱们了呢！”

“啊？真是抱歉！我无意冒犯二位！”灰安道略带歉意的说。

“齐博士和傅小姐已经在我们仙家圈子里名声大噪了呢！小道你就不用介绍他们啦，咱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倒是先来介绍介绍咱们几个吧！”女生双手轻柔地搭在修长的玉腿上，动作轻盈优雅，很是动人。

“好，那就听胡姐的，”灰安道笑了笑，“二位，方才这位美

丽的女士叫胡天天，东北财经大学经济学硕士，现在担任中欧公司的一位基金经理，从业时间不长，但已小有成就。”

齐怀远听见“中欧”“基金经理”这两个关键词后心里一震！不亚于他在哑子洼感受到显化事件！

“胡姐是中欧的基金经理？！”

“哈哈哈！齐博士不要害怕，我又不姓葛！是不会抢你钱的呦！！”

灰安道又继续介绍自己右手边的一位高挑的女士说道：

“这位是柳如梅，机械工程学博士，说起来和齐博士您很相似，你们都是在读阶段。”

柳如梅身材高挑，面容有一种冷峻的美，看起来三十出头，坐姿笔直，脖颈修长，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她穿一件深红色的垂感长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同色的阔腿裤和平底鞋。

她礼貌的对齐博士微笑了一下，安静温婉的说：

“齐博士，很高兴认识您，我看过您和林教授合著的《非线性振动系统中的异常频率分析》，在我后续的研究中很受启发，也许咱们在学术上还能交流。”

“幸会！我近期确实有些机械工程学的问题想咨询，梅姐之后还请不吝赐教。”齐怀远并没有表现得特别亲近，反而和柳如梅的高冷气质有几分相似。

“哈哈，齐博士说起话来真文雅，我家里那些老前辈肯定喜欢。”柳如梅的眼睛是蛇眼的竖瞳，笑起来有种别样的野性之美，看来她是蛇仙无疑。

这时候胡天天立刻打断柳如梅说道：

“梅梅！你提老一辈干嘛，这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招贤纳婿呀！傅小姐还在这呢！”

柳如梅依然温柔安静的笑着：“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意思，而且论起魅惑，谁能比你更有发言权呢。”

“你就有啊！你竟然学了机械工程，你们那一个学院恐怕连猫都是公的！那些臭男人不得被你迷死！哪像我，读书时学校里八成都是女生，想魅惑的男人都要卷死了！”

柳如梅嘴角微扬，“好啦！咱们都正经点！”

“好吧！但是梅梅回头你要陪我钩一个毛线包包！要不我不开心！”

“好好好，都依你！”柳如梅也双手搭在了腿上，她的风衣和蛇眼让她如同冰雪美人

闹腾过后，灰安道继续介绍起柳如梅旁边那位略带邪气的前卫少年，此时少年还在玩着自己手里的Zippo火机，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二位，这位是黄少羽，电子工程学硕士，脑子聪明的很，可惜玩心太大，毕业后一直在弄自己的乐队，我们劝了他好几次也不愿去继续深造。”

黄少羽是个英俊得有些邪气的年轻男子，红色的碎发剃成undercut发型，穿一件同色的飞行员夹克，脖子上有纹身露出衣领。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眼神灵动，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想必原身便是黄鼠狼修成仙家了。

“Baal乐队主唱黄少羽，很高兴认识你！齐博士！”黄少羽竟然直接潇洒地一跳站了起来，走过来和齐怀远握了个手。

“很高兴认识你！不过少羽，你这乐队名字是认真的么，我记得Baal是邪神，这不会惹怒某些信徒么？”齐怀远握着手问道。

“哈哈哈哈！想不到齐博士还对宗教有研究，没错，Baal就是邪神，尤其在俄罗斯那边的东正教里更是邪到祖宗了，但我们摇滚这行就讲究个叛逆！就因为叫了这个名字，在俄罗斯那边的演唱会都开了好几场了！”

齐怀远恍然大悟。

在一旁，傅芝芝一路听下来都有些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各位仙家，你们不是硕士就是博士……竟然……都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