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北境悲歌 （求首订）

北境。

寒铁堡的城墙塌了。

不能说是被攻破，更准确是被碾碎。

两万五千只石象鬼同时冲击北墙的那一刻，屹立三百馀年的黑花岗岩城墙，象是被巨锤砸中的鸡蛋，应声粉碎。

碎石砸进城内，将十几间民房瞬间夷为平地，烟尘混杂着雪花和血雾，在寒风中凝成暗红冰晶，簌簌地落在废墟上。

“撤退！！！”

“快往南门撤！！！”

守军的喊声从各个方向传来，但大多数声音在半途就被石象鬼的利爪掐断。

灰白身影从城墙缺口涌入，像决堤的洪水，所过之处，只剩尸体。

铁牙隘口的守军七天前就已全灭。

灰烬隘口在前天夜里失守。

清远冰湖的冰原熊骑兵甚至没能完成集结，就被石象鬼军团在半路截杀。

巴尔德坐在战马上，冷冷地看着火光冲天的寒铁堡，黑曜石义眼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卡塔尔王国，今日尽毁。”

他没有笑。

作为打了四十多年仗的老将，他知道胜利不代表结束，攻陷一座城市容易，但想要征服一个民族却难如登天。

但葛拉夏王国别无选择，为了获取矿脉资源，这场仗必须打！

巴尔德拉动缰绳，朝正门走去。

雷恩站在塔楼的窗口，往下看。

城内到处都是石象鬼。

守军的尸体铺满街道，鲜血在雪地上画出触目惊心的红色长河。

“殿下！！！”铁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矮人满身是血，左臂的铠甲被砸扁，露出里面青紫的淤伤，“您必须走了！！南门还能撑一会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雷恩没有动，他看着窗外的火光，看着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士兵和平民。

父亲死在铁牙隘口。

两个哥哥至今查无音频。

王国正在毁灭。

他的内心也在一寸寸崩解————

“殿下！！！”博里克冲上来，一把拽住雷恩的骼膊，“只要您活着，卡塔尔就还有希望！您死了，卡塔尔就真的完了！”

雷恩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看着老矮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张被烟尘和血污糊满的脸上，写满焦急。

“走。”

雷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转身朝塔楼下方跑去。

欧丽丝早已经在楼梯口等待，她的手里握着长弓，箭袋里装满箭矢。

三个人沿旋转石梯往下跑，台阶全是碎石，每跑一步，石梯都在震动。

南门的战况不比北门惨烈。

城门外是围堵的步兵，守军用木桩和石块死死顶住，但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在颤斗，木屑和灰尘簌往下掉。

“开门！！”博里克冲到城门前，朝守军喊道：“让我们出去！！！”

“外面全是敌军！！！”一位年轻的士兵满脸是血，“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也是死！！！”博里克一把推开那个守军，和其他人一起搬开顶门的木桩，“杀出去！”

城门被推开缝隙，风雪灌了进来。

趁两军相交。

雷恩抓准时机，策马冲了出去！

欧丽丝坐在身后，目光扫视。

博里克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握着从敌军手中抢来的战斧，断臂还在渗血。

卡塔尔王国的士兵拼死挡住追兵。

南门外是雪原。

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没有石象鬼，至少目前没有。

“快，往南跑！”博里克指向远处的山脊，“翻过那座山就是无主之地！他们不敢追太深入！”

三人在雪地狂奔，积雪越来越深，每步都陷到小腿，跑起来象是腿上绑沙袋。

雷恩的肺像着了火，每呼吸一次，冷空气就象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寒铁堡的火光越来越远，但石象鬼的嘶鸣声却越来越近。

欧丽丝转过头已经能看见石象鬼。

“它们追上来了。”

月光下，十几道灰白身影正从寒铁堡的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比马快得多。

“跑不掉了。”博里克把战斧横在身前，转身面对那些越来越近的灰影，“殿下，你们先走，我断后。”

“断什么后？！”雷恩拽住博里克的衣领，“你只剩一条骼膊能用了！”

“一条骼膊也能砍几只石象鬼！”博里克挣开雷恩的手，嘶哑道：“我是卡塔尔王国的军事顾问，守了这座城五十年，死也要死在它旁边！”

欧丽丝的箭矢离弦，钉在石象鬼的胸口，箭头没入铠甲，但没有造成致命伤。

石象鬼甚至没有减速。

欧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逃了！”雷恩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在月光映照下泛出冷光，“姐，如果今天我们死在这里————”

“闭嘴。”欧丽丝打断雷恩，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弦，“我们不会死。”

“我是说————”

“我说闭嘴。”

欧丽丝的箭矢离弦，这一次瞄准的是石象鬼的眼窝，箭头精准地钉入眼框，从后脑穿出，石象鬼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进雪地。

“一只。”欧丽丝说道：“它们的弱点是头部，瞄准脑袋干！”

雷恩握紧短剑，站在欧丽丝身边。

博里克举着战斧，挡在最前面。

三人面对着正在逼近的灰白浪潮。

月光很亮。

雪很冷。

风很大。

石象鬼的第一波冲锋到了。

博里克的战斧劈向第一只石象鬼的头盔，斧刃嵌入铁甲，拔不出来，他松开斧柄，拔出匕首，刺向第二只石象鬼。

欧丽丝的箭矢连续离弦，每箭都精准地钉入眼窝，但石象鬼并没有倒下。

雷恩格挡住石象鬼的利爪，被震得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他借力转身，剑尖刺入石象鬼的脖颈缝隙，手腕一转。

石象鬼没有倒下。

第二只已经扑到面前。

雷恩举起黄金果冻盾格挡，但冲击力太强，将他整个人震得脚步跟跄。

石象鬼趁机偷袭，利爪划开皮甲，划开皮肤，鲜血喷涌，染红衣袖。

“雷恩！！！”

欧丽丝的声音出现了波动。

“没、没事。”雷恩咬着牙，将长剑换到左手，“只是皮肉伤————”

更多的石象鬼正在涌来。

三个人站在雪原，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月光照在那些没有五官的脸上，幽绿光芒从面具的缝隙透出，象是一群在雪地里游荡的鬼火。

“姐。”雷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我说句话你先别骂我。”

“说。”欧丽丝的声音也很轻。

“我后悔没跟迪克多学两招。”

“————我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生死关头，两人同一时间想起迪克，仿佛有他在，就能解决面前的一切。

“殿下。”博里克站在最前面，挡在两人身前，老矮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矮小，但笔直，“能跟您并肩作战，是老臣的荣幸。”

“别说这种话。”雷恩目光一凝，冷哼道：“我们又还没死。

，石象鬼们开始收拢包围圈。

一步。

两步。

三步。

它们不着急，象是在享受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