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虚空领域

贝尔涅亚站在王座上，米白色长袍的焦痕尚未消散，八条步足在身后张开，宛若美丽的暗紫色羽翼。

卡恩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的断骨在圣光中缓慢愈合。

阿尔萨斯站在卡恩身前，两把剑垂在身侧，目光直直盯着王座上的贝尔涅亚。

“你还要打？”贝尔涅亚看向阿尔萨斯，用非通用语，说道：“魔王大人，我也好久没有跟您过过招了……”

“恩。”阿尔萨斯声音很轻，用非通用语，答道：“我也很久没俯视魔物。”

“呵……”

卡恩不笨，听出来阿尔萨斯在跟贝尔涅亚交流，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他悄悄地往后挪动身体，手中抓着恶鬼缠身。

下一秒。

战斗开始！

眼前的一切，远超卡恩的理解，作为传说级别的冒险者，在他的五十年职业生涯里，经历过无数场战斗。

贝尔涅亚与阿尔萨斯的实力不单单只是强大而已，更是超越了认知层级。

速度、力量、招式……

两方的碰撞，让卡恩顿感自身渺小。

先别说黄金级有多么低估这位魔法剑士，甚至连传说级都无法定义。

贝尔涅亚的身体沉入虚空。

卡恩屏住呼吸，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三秒。

五秒。

十秒。

卡恩怀疑自己感知是不是出了问题。

随即，阿尔萨斯也消失无踪。

“叮！”

一声轻响，象是两片玻璃轻轻碰撞。

贝尔涅亚的身影从阿尔萨斯的身后浮现，长剑直直刺向他的后颈。

剑尖距离皮肤不到一寸。

阿尔萨斯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格挡住攻击，剑身与剑尖的接触点，炸开一圈细密的紫色电芒。

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象一尊雕塑。

“反应还是那么快。”贝尔涅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真不愧是您。”

卡恩不自觉地向后继续挪动身体，是本能对于未知的恐惧，他是谨慎的人，不是懦弱的人，却依旧全身颤斗。

贝尔涅亚收起步足，将力量集中。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圣光的温暖金色，也不是暗影的冰冷紫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象是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空，深紫中透出微光。

“魔王大人。”贝尔涅亚的声音变得空灵，“您还记得这一招吗？”

“虚空降临。”阿尔萨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确定要用这招？”

“当然，不然怎么能跟您好好打？”

“很好。”

话音刚落。

光芒炸开，象一朵花在瞬间开放，花瓣向四面八方伸展。

整个虚空被光芒填满。

卡恩什么都看不见，光芒填满虚空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死。

光芒蕴含的力量，象一万个雷霆同时炸响，像整座天空塌下来压在胸口，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快要把肋骨撞碎。

光芒消失，虚空恢复原样。

“人呢？”

卡恩的声音沙哑得不象自己。

没有人回答。

阿尔萨斯和贝尔涅亚已消失无踪。

此刻，两只传说级魔物的脚下不是虚空，而是透明的晶体。

深紫色晶体向四面八方延伸，没有尽头，没有边界，尤如宇宙，头顶的旋涡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星星。

“这就是你的领域？”

“对。”贝尔涅亚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之中，“您觉得怎么样？”

“挺美的。”

阿尔萨斯体内的斗性被激发，黝黑的短发逐渐变长，垂至腰际，发丝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飘动，头顶出现一对弯曲的龙角，角尖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的全身复盖细密的黑色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得象刀片，身后是一对龙翼。

半龙人。

始祖龙神的中阶形态，介于人类与祖龙之间，保留人类的体型和灵活性，同时拥有龙族的力量和感知。

龙翼展开的瞬间，世界安静一瞬。

贝尔涅亚的竖瞳中倒映着那个黑发龙角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此刻她想再次确认自己追随近百年的魔王，是否依然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贝尔涅亚张开双臂，八条步足在身后展开到极致，“这一刻，我等好久了。”

阿尔萨斯抬起右手，黑色的龙爪在星光下泛出冷冽的光。

深紫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编织成巨大的蛛网，复盖整片晶体世界，从地面到穹顶，从东到西，没有死角。

阿尔萨斯站在原地，第一根光线触碰到龙翼，在翼膜留下细小的紫色光点，光点象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向四周蔓延。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无数光线同时落下，阿尔萨斯的身体被紫色的光点复盖，像夜空中的星星。

“抓到您了。”

光线开始收紧，每一条光线都在朝不同的方向拉扯，试图将阿尔萨斯从一个整体拆分成无数碎片。

阿尔萨斯的龙翼被拉向左边，龙角被拉向右边，双臂被拉向上下两个方向，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开始出现裂纹。

贝尔涅亚的丝线可以撕裂空间，她要将阿尔萨斯连同空间，一起撕碎。

“不错。”阿尔萨斯合拢龙翼，将两片龙翼从左右两侧向前合拢，象一本阖上的书。翼膜上所有的紫色光点在合拢的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

贝尔涅亚的瞳孔猛然收缩。

光线被龙翼夹在中间，相互挤压、融合、变形，一团深紫色的光球在阿尔萨斯胸前成形，光球表面流转着空间裂缝的纹路，内部翻涌着狂暴的魔力。

“你的力量不错。”阿尔萨斯低头看着光球，“但还差了点。”

话音刚落，光球被弹射出去，直直砸向脚下的晶体地面。

光球接触晶体的瞬间，以接触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晶体同时汽化，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头顶的“星星”一颗颗震碎，每一颗星星碎裂时都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哀鸣。

贝尔涅亚被冲击波掀飞，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八条步足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稳住，但晶体地面消失，脚下只有黑暗。

优美的坠落。

阿尔萨斯的身影从上方出现，龙翼收拢在身后，俯冲而下，速度快到身后拖出黑色的残影，他伸出右手，龙爪张开，五指精准地扣住贝尔涅亚的咽喉。

坠落停止。

贝尔涅亚被阿尔萨斯拎在半空中，八条步足无力地垂下，竖瞳中倒映着那张覆满黑色鳞片的脸，嘴角溢出暗紫色血液。

“还是打不过您……”

领域被破，贝尔涅亚知道没有胜算。

“你变强了。”阿尔萨斯松开手，贝尔涅亚轻轻落在残存的晶体地面上，“我想，我们应该每年办场比赛，不然没有冒险者上来，身体都生锈了。”

“您在安慰我。”贝尔涅亚浅笑。

“我说的是实话。”

“您杀了我吧。”

“省省吧，复活你很贵的。”

龙角消退，鳞片隐入皮肤之下，龙翼收拢、缩小、消失，阿尔萨斯变回迪克的样子，两把剑挂在腰间。

“该回去了。”阿尔萨斯转身，朝一旁正在成型的传送门走去。

周围恢复原样。

深紫色的旋涡在头顶缓慢旋转，王座悬浮在中央，深紫色的晶体从地面生长出来，贝尔涅亚坐回王座，手一扬，场地中央出现一道传送门。

阿尔萨斯站在卡恩面前。

卡恩靠在岩壁，抓着恶鬼缠身，指节发白，他看着阿尔萨斯，眼里没有之前的困惑和怀疑，更象是释然。

“打完了？”

“打完了。”

“赢了？”

“赢了，能去王座厅，你去吗？”

卡恩愣了愣，从地上站起来，右手的断骨已经愈合，他看向阿尔萨斯，那张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脸。

“恩？”

“这不是你的真名，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