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庆功宴

一进山寨，喧闹的声响便扑面而来。土匪们显然正在庆功，大厅里灯火通明，桌椅摆得乱七八糟，个个赤着骼膊，端着酒碗大声吆喝，酒肉的腥气混着汗臭味弥漫在空气中。许知夏低着头，顺着墙角往里走，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记下了山寨的布局——大厅在中央，两侧是厢房，后方隐约可见几间低矮的屋子，想来是关押人质的地方。

她没有停留，凭着直觉悄悄摸到了厨房。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油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大娘正收拾着碗筷。许知夏轻轻推开门，故意粗着嗓子说道：“大娘，忙活呢？今天弟兄们喝得尽兴，我肚子还空着，来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那大娘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满脸泥污的“土匪”，也没起疑心，爽朗地笑道：“有有有，刚热好的白面馒头和酱牛肉，你拿些去垫垫。”说着，便从蒸笼里拿出两个雪白的面包，又从案板上切了一大块酱牛肉，用油纸包好递了过来。

“谢大娘！”许知夏接过食物，装作转身要走，眼角的馀光却瞥见灶上正煮着一大锅汤。她不动声色地走到灶台边，趁着大娘转身收拾碗筷的间隙，快速从空间里取出那株曼陀罗花，指尖用力一捻，将花瓣和花蕊碾碎，尽数丢进了翻滚的汤里。毒液在汤中一闪而逝，很快便融化无踪。

还趁着大娘不注意，偷偷把两口锅收进空间里，经过碗筷时，瞬时消失在原地。做完这一切，她若无其事地揣着食物，一口吃着馒头，一口吃着酱肉，才转身走出了厨房。大厅里的喧闹依旧，土匪们喝得面红耳赤，不少人已经东倒西歪。

灶上的汤咕嘟咕嘟翻滚着，氤氲的热气裹着肉香飘出厨房，很快便被两个手脚麻利的土匪盛进粗瓷大碗，一碗碗分到每个醉醺醺的土匪手里。

“都端着！”土匪头子拍着桌子站起身，酒气冲得额前的乱发都在晃动，“喝了半天烈的，来点汤解解腻！都给老子喝干净，别醉得站都站不稳，真被人摸上山端了老巢，哭都没地方哭！”

“大哥也太小心了！”一个敞着衣襟的土匪端着汤碗，舌头打卷地嚷嚷，“咱们这黑风山，山高路险，又有巡逻队盯着，飞鸟都难进来一只，谁能悄无声息摸上来？除非是神仙下凡！”

“就是就是。”旁边那个看着斯文些的土匪推了推沾着油污的袖口，附和道，“这地方易守难攻，白日里那蒋府的家丁，不也被咱们打得落花流水？大哥只管放心，没人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土匪头子闻言哈哈大笑，肥厚的手掌拍得桌子砰砰响：“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刚得了那么多宝贝，还有那几个金贵的人质，总得防着点。来来来，别废话，都喝汤！”

他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两人，端起自己的汤碗晃了晃：“老二、老三，这碗敬你们！今天搜马车、押人质，你们俩立了头功，回头赎金到了，多分你们三成！”

老二老三立刻眉开眼笑，连忙端起汤碗凑上前，三人的碗沿重重一碰，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碗。“谢大哥！”老二抹了把嘴角的汤汁，眼神里满是贪婪，“等拿到赎金，小弟就去城里赎个漂亮姑娘，好好快活快活！”

老三也跟着起哄，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黄话，引得周围的土匪一阵哄笑，污言秽语混着酒气，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土匪头子喝了几口汤，酒意上涌得更凶，打了两个响亮的饱嗝，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酒也喝了，汤也喝了，老子得回去抱娘们睡觉了！”他转头看向老二，“这里交给你俩照看，别让弟兄们喝太醉，夜里留两个警醒的，守着人质和宝贝！”

“放心吧大哥！”老二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们在，出不了半点岔子！您快去快活，剩下的弟兄们，我们陪着喝到天亮！”

土匪头子哈哈大笑，搂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摇摇晃晃地往后院的厢房走去，脚步虚浮得差点撞在门框上。

许知夏心头一动，拍拍手上的残渣，立刻佝偻着身子上前，装作殷勤的样子伸手扶住他的骼膊：“大王，您喝多了，小的扶您回房歇息。”

土匪头子浑身酒气，脑袋昏沉得厉害，也没细看，只是含糊地“恩”了一声，任由她搀扶着往前走。旁边那个打扮妖娆的女人瞥了许知夏一眼，见她满脸泥污、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轻挑的笑，伸手在她骼膊上捏了一把：“倒是个机灵的，等大王明儿醒了，少不了你的赏。”

许知夏心里一阵恶寒，脸上却依旧堆着谄媚的笑，哈着腰应道：“能为大王和夫人效劳，是小的天大的福气，不敢求赏。”

“算你识相。”女人扭着水蛇腰，走在前面引路，身上的香粉味混着土匪头子的酒气，刺鼻得很。

土匪头子实在沉得厉害，浑身的肥肉压得许知夏骼膊发酸，她强撑着才没露破绽，一步步跟着女人往后院的厢房走去。一路上，土匪头子嘴里还嘟囔着醉话，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又哼起不成调的小曲，折腾得她够呛。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门口，女人推开房门，不耐烦地对许知夏说：“快点扶进来，小心点伺候着！”

许知夏“哎”了一声，咬着牙将土匪头子往屋里扶，到了床边，也顾不上客气，直接将他重重地丢在了床上。土匪头子闷哼一声，翻了个身，竟直接打起了呼噜。

“你怎么这么粗鲁！”女人见状，顿时柳眉倒竖，指着许知夏的鼻子呵斥，“万一磕着碰着大王，我扒了你的皮！”

许知夏眼底寒光一闪，也不废话，趁着女人抬手呵斥的间隙，手腕猛地一翻，化手为刀，狠狠劈在她的后颈上。女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许知夏快速上前，反手关上房门，又从门后拖过一张凳子顶在门栓上，这才松了口气。她走到床边，看着睡得死沉的土匪头子，眉头微蹙——但这土匪头子体格健壮，万一提前还没发作就醒来就麻烦了。

她毫不尤豫地再次抬手，一掌劈在土匪头子的脖颈上，确保他短时间内绝对醒不过来。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