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是为了图财

夜色里，警车的灯光依旧闪铄着。许知夏扶着顾婆子，踩着路灯投下的光影，慢慢朝着警车走去。晚风卷着些许凉意吹过来，她抬手摸了摸手臂上的伤口，眉头轻轻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来——不过是挨了一刀，总好过眼睁睁看着老人家遭殃。

车后座很宽敞，顾婆子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了闭眼。许知夏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研究院的方向还亮着几盏灯，想来是还有同事在熬夜做实验。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这才想起，自己的实验数据还存在研究室的计算机里没拷贝出来。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顾婆子忽然睁开眼，轻声问道。

“我叫许知夏。”她转过头，弯了弯眼睛，“夏天的夏。”

“知夏，好名字。”顾婆子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等会儿到了局子里，让医生好好给你处理伤口，别落下疤痕。”

许知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

话还没说完，警车就缓缓驶离了路灯下的范围，朝着警察局的方向开去。

很快，警车便停在了警察局门口。红蓝交替的灯光映亮了半边天，凛冽的夜风裹着寒气，吹得人脖颈发凉。

许知夏扶着顾婆子下了车，刚走进大厅，就听见审讯室方向传来一阵吵嚷。那几个被押进来的汉子还不消停，刀疤汉梗着脖子嚷嚷，被旁边的警察狠狠推了一把：“老实点！到了这儿还敢耍横！”

刀疤汉跟跄了一下，悻悻地闭了嘴，眼神却依旧凶狠。

徐警官引着两人进了笔录室，递过两杯热水：“暖暖身子，慢慢说，不用急。”

笔录员翻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抬眸看向两人：“麻烦两位描述一下案发经过，越详细越好。”

许知夏先开了口，条理清淅地讲了自己如何从研究院出来，如何撞见抢劫，如何报警冲上前，又如何与那六个汉子周旋搏斗，连手臂被划伤的细节都没落下。

她说得平静，笔录员却听得频频咋舌，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两眼——这姑娘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这么能打。

轮到那几个汉子录口供时，几人倒是口径一致，梗着脖子说就是看顾婆子孤身一人，象是有几个养老钱，才起了抢劫的心思。

“就是图财！”刀疤汉撇着嘴，眼神闪躲，“谁知道碰上这么个硬茬子！”

徐警官皱着眉，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只冷声吩咐笔录员记下来。

等问到顾婆子时，老人家却只是攥紧了怀里的布包，点了点头，顺着汉子们的话说：“是啊，就是为了抢钱。”

许知夏敏锐地察觉到顾婆子的指尖在微微发颤，眼神也有些飘忽，心里顿时起了疑——这布包里，定然藏着什么不一般的东西。可她没当场多问，只是悄悄看了眼顾婆子紧护着的布包，将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笔录录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算彻底结束。

徐警官合上笔录本，递给两人签字：“辛苦两位了。等下我带你们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然后派车送你们回去。”

顾婆子接过笔，手抖得厉害，签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许知夏连忙伸手扶了扶她的手腕，轻声道：“婆婆，慢点来。”

顾婆子抬眼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徐警官领着两人往医务室走，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映着墙壁上的标语，透着一股子冷清的消毒水味。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器械碰撞声。徐警官敲了敲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探出头来，看到三人，连忙侧身让开：“进来吧，我刚消好毒。”

女医生先拉过顾婆子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剪开被血浸透的衣袖。伤口不算太深，却划得长，边缘还泛着血丝。女医生拿生理盐水冲洗，顾婆子疼得身子一颤，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许知夏站在一旁，伸手轻轻扶住她的骼膊，轻声安抚：“婆婆，忍忍，很快就好。”

顾婆子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处理完顾婆子的伤口，女医生又转向许知夏。她撸起许知夏的白大褂袖子，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时，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伤得缝几针，不然容易留疤。”

“缝针？”许知夏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用不用，随便包一下就行，我皮实。”

“那可不行。”女医生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伤口太深，不缝针愈合慢，还容易感染。”

说着，她就拿出碘伏消毒，棉签擦过伤口时，火辣辣的疼瞬间窜上来。许知夏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却硬是没喊一声。顾婆子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伸手握住她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丫头，疼就吱声，别硬撑。”

许知夏转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小意思。”

女医生动作麻利地消毒、麻醉、缝针，纤细的银针穿梭在皮肉间，看得顾婆子都有些不忍。许知夏却盯着医生手里的针线，忽然想起自己研究室里那些培育的植物，伤口愈合的速度，说不定还没那些植物快。

缝完针，女医生又仔细地用纱布包扎好，叮嘱道：“这几天别沾水，按时换药，忌口辛辣的，知道吗？

许知夏乖乖点头，刚想应下，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深夜的医务室里，这声响格外清淅。许知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窘迫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我晚饭都忘记吃了。”

顾婆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饿了吧？等会儿回去，老婆子给你煮碗热汤面，卧两个荷包蛋，保准吃得你暖乎乎的。”

女医生也被逗笑了，一边收拾着器械，一边叮嘱：“吃完面早点休息，伤口愈合得快。记得明天去换药，别眈误了。”

徐警官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袋子：“这是局里食堂煮的宵夜，有热粥和包子，你们先垫垫肚子。等下我送你们回去，地址说一下吧？”

顾婆子报了个老旧小区的地址，许知夏则说自己住研究院的宿舍。徐警官点点头：“顺路，正好一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