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祭

姬家青年顿感浑身燥热，体内的血液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僵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在拉扯他的血肉与神魂，要将它们拉进那座恐怖的祭坛当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

姬家青年大骇。

古老祭坛上，苏牧吐出的鲜血在熊熊燃烧，这是祭品，献祭的越多，祭坛的威能越恐怖，最终的结果便是将敌人活祭。

“啊！”

姬家青年惨叫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原本他的精气神处在巅峰状态，可被祭坛上的诡异力量笼罩之后，象是泄了气的皮球，被飞速抽离，倾刻之间萎靡下来。

堂堂神桥修士，竟双目无神，瘫倒在地，成了一滩烂泥。

眼见姬家青年被古老祭坛抽的差不多了，失去了抵抗能力，苏牧松了一口气，打算让祭坛解体，然后召回黑气。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头顶的祭坛并不随他心意而动，不仅没有解体的意思，反而传出一股拉扯之力，作用在他舌尖的伤口之上。

苏牧一惊，紧闭双唇，试图阻挡。

可惜无用，祭坛上的吸力太过恐怖，他双唇剧颤，最终还是被强行分开，大量血滴从其口中飞出，没入祭坛中。

诡异的祭坛象是吃了大补药似的，发出阵阵幽光与嗡鸣声。

同一时刻，姬家青年眼睛瞪大，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

他大叫一声，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随后，饱满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五官凹陷，化作骷髅。

眨眼之间，一名神桥修士就被吸成了一具干尸，精气神，还有一身本源悉数没入祭坛当中。

“噗！”

祭坛收回诡异之力，没有了生命体征的干尸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当场倒地，再无声息。

这一幕让苏牧眼角狂颤不止，眉头紧皱，脸色阴晴不定。

能让祭坛违背他的意志，完成活祭的，只有轮海秘境中的那个魔头了，这让苏牧有种失控之感。

除此之外，姬家修士之死打破了他的计划。

原本苏牧是想留对方一命的，他的家人还在东荒南域姬家控制的势力范围之内，自然心有顾忌。

如果他依靠魔头的力量，大肆屠杀姬家修士，难保姬家不会对他的家人动手。

不等苏牧开口说话，头顶的祭坛便轻轻一颤，一股流光倾泻下来，导入苏牧的躯体之中。

很难形容这是什么物质，刚一进入苏牧体内，就瞬间与他融为一体，这一刻，苏牧的血肉、神魂等，皆在颤栗，在提升，虽然很轻微，很缓慢，但他却能清淅地感应到。

这不是修为上的提升，更象是修道资质、神性力量等方面的进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在“吃人”，可这种感觉却美好得有些不真实，苏牧浑身舒泰，所有毛孔都微微张开，每一寸血肉都在呼吸吐纳。

“轰隆隆！”

一阵巨大声响自苏牧的腹部传出，如惊雷一般滚滚而鸣，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浑身精气澎湃，大地都在颤斗，所立之处，飞沙走石。

他竟在那种刺激之下，直接开启了命泉，成为了一名命泉修士。

要知道，七天之前，苏牧还是一个凡人，七天之后，已然晋升命泉，这种速度足以让天骄修士汗颜。

他内视己身，只见苦海之中，一口命泉浮现而出，扎根在苦海正中心处，沟通了生命之轮，此刻正汩汩而涌，不断喷涌出神能，只是，和正常修士不同的是，他的神能呈现出暗色，深处的泉水更是乌黑不已，宛如墨汁。

苏牧心念一动，命泉中的神能便溢出体外，化作一道乌黑发亮的暗色神虹，将他缓缓托起，升上高空。

很快，他便立身在了天穹之上，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大地。

这一世，他原本以为自己终生都只能做一个凡人，没想到，峰回路转。

不过，祸福相依。

血债需血偿，苏牧和姬家之间的矛盾注定难以化解了。

而且，姬家怀疑他从那场矿难中得到了大好处，如今他这种晋升速度更加坐实这一点，不用猜都知道，姬家必然会想方设法追击他，镇压他，将他带回姬家。

苏牧别的不担心，只担心南域的家人被波及，好在距离矿难发生才过去七天，大寇来袭吸引了姬家绝大部分注意力，短时间内或许不会波及到南域那边，一切说不定还来得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不确定性因素，那就是这场大祸的始作俑者——他轮海秘境中的魔头。

魔头不惜违抗苏牧的意志，也要将活祭进行到底，苏牧不相信这个过程中，魔头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他面色凝重，微闭双眸，细细感受起自身的变化。

不出所料，苏牧发现了异常，意识空间，亦可称心神空间，也就是先前他握住黑暗大手的地方，笼罩在意识周围的黑暗之幕似乎缩小了一些。

这一点变化几乎微不可察，但还是被苏牧敏锐地捕捉。

他能感觉到，黑暗更近了，并且，冥冥之中有种预感，那魔头就藏匿于黑暗里，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你在侵蚀我的意识空间，想吞噬我的意志？”苏牧冷冷地问道。

“别这么说，你的轮海秘境已经和我彻底融为一体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魔头轻笑一声，这般说道。

苏牧自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他隐约猜到了魔头侵蚀他意志空间的方法，就是用那座祭坛去活祭生灵，壮大己身。

也就是说，他每动用那座祭坛一次，就会滑落向深渊一分，直至未来的某一天，被魔头得逞吞噬。

可如果不动用祭坛，以他目前的修道天赋，基本上就卡在命泉境界，别想动弹了。

苏牧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一步都将是如履薄冰、临渊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