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烟幕破围

一号盲区的缠斗刚落，天台方向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便刺破了夜的寂静，两道黑色身影顺着巷壁快速滑下，脚掌蹬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直逼安迷修的后路。

是雷狮布在天台的暗卫，没有半句废话，出手就是封喉的狠招。

安迷修的匕首横在胸前，堪堪格开左侧暗卫的短棍，腕间因发力传来一阵酸麻，肩头被调酒棒划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黑色速干衣的布料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

他的馀光扫到巷口方向，厚重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佩利来了，那家伙的爆发力极强，一旦被他缠上，绝难脱身。

三面受敌，狭小的盲区里根本没有周旋的馀地，安迷修的脑子飞速运转，暗阁杀手的专业素养让他瞬间做出判断。

恋战必败，今日刺杀已然失手，唯有立刻撤离，才能保住性命，留得青山在，才能继续完成刺杀任务，才能护住外婆。

他没有丝毫尤豫，虚晃一招，匕首直刺身前暗卫的面门，逼得对方后仰躲避，左手同时从腰侧的战术包中摸出一枚通体黑色的烟雾弹，指腹扣住拉环，手腕猛一发力，将烟雾弹狠狠砸向地面。

拉环在与青石板的撞击中弹开，白色的浓烟瞬间炸开，以极快的速度在狭小的盲区里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鼻腔，呛得人睁不开眼，原本就模糊的视线被浓雾彻底屏蔽，连近在咫尺的人影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咳咳——”冲在最前的暗卫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短棍挥出去却落了空，只抓到一片浑浊的雾气，他想循着安迷修的气息追去，却发现烟雾里的气味混杂，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雷狮被烟雾迷了眼，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指腹擦过眼角，能感受到烟雾带来的灼烧感，他皱着眉，鼻尖却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薄荷味，混在刺鼻的烟味里，若有若无。

雷狮的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哪怕隔着浓雾，他也能确定，这只狡猾的小老鼠，要跑了。

佩利刚冲进盲区，就被迎面而来的烟雾呛得直皱眉，他怒喝一声，挥着拳头朝着记忆中安迷修的方向砸去，拳头带着破风的力道，却狠狠砸在了空处，只撞到了冰冷的空气。

“该死的！”佩利低骂一声，又挥着拳头乱打了几下，依旧次次落空，暴躁的他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巷壁，青石板被踹得震了震，落下几片细碎的石屑，却依旧解不了他的心头之火。

烟雾里，安迷修的动作快如闪电，借着浓雾的掩护，他身体猛地向后撤，右脚蹬在巷壁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前一跃，右手同时摸出腰间的勾爪，手腕用力一甩，银灰色的勾爪带着钢索疾射而出，“咔嗒”一声，精准地勾住了巷壁上方的铁艺护栏，钢索的轫性极好，被拉得笔直，却没有丝毫断裂的迹象。

他左手拽紧钢索，腰部发力，身体瞬间腾空，脚掌在巷壁上轻轻一点，借力向上攀爬，整套动作连贯得没有半分停顿，哪怕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哪怕烟雾迷得他眼睛发酸，他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变形。

这是暗阁顶级杀手在无数次生死历练中磨出来的本能，无论身处何种险境，撤离的动作都必须精准利落，容不得半点差错。

天台的两名暗卫见烟雾里没了动静，立刻反应过来安迷修要撤离，他们快步跑到巷壁下，想伸手去抓安迷修的脚踝，却只抓到一片空荡，指尖堪堪擦过他的鞋跟，连一点布料都没碰到。

“追！”其中一名暗卫低喝一声，转身就要去搬旁边的梯子，想爬上屋顶追击，却被另一名暗卫拉住：“来不及了，他的速度太快，屋顶地形复杂，我们未必能追上，先汇报老大！”

安迷修跃上屋顶的瞬间，立刻松开钢索，勾爪自动收回，他屈膝落地，脚掌踩在冰凉的瓦片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屋顶的夜风裹着夜雾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体压低，在屋顶上快速移动，脚步踩在瓦片的缝隙处，避开那些松动的瓦片，防止发出声响暴露位置，黑色的速干衣与屋顶的夜色融为一体，远远看去，身影在屋顶的轮廓在线快速穿梭。

野渡酒吧的监控室里，帕洛斯坐在屏幕前，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敲击，试图切换冷巷的各个监控视角，却发现所有的监控都被烟雾屏蔽，屏幕上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眉头微蹙，眼底却依旧是全然的冷静，手指落在平板上的暗卫调度界面，快速点击着天台和巷口的暗卫标识，发出加密指令：“天台暗卫绕至屋顶西侧包抄，巷口暗卫守住所有出口，佩利原地待命，切勿贸然追击。”

他知道，能在雷狮的层层布防下近身缠斗，又能在被围的情况下果断撤离，这个刺杀者的身手和反侦察能力绝对是暗阁顶级的，贸然追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暗卫吃亏，不如先摸清对方的撤离路线，再做打算。

更何况，雷狮的本意也并非一定要将对方生擒，只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杀者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动雷狮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冷巷的烟雾渐渐散去，露出狼借的地面，雷狮放下挡在眼前的手，眼底的冷戾里带着一丝玩味，他走到巷壁下，抬头看向屋顶的方向，夜雾浓得象化不开的墨，屋顶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早已看不到安迷修的身影，只有夜风卷着雾气，在巷子里缓缓流动。

佩利走到雷狮身边，喘着粗气，拳头依旧攥得咔咔响，脸上满是不甘心：“老大，就让他这么跑了？我去屋顶追，一定能把他抓回来！”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搬梯子，却被雷狮抬手制止了。

“不用追。”雷狮的声音低沉，他的目光落在巷壁的青砖上，指尖摩挲着腰侧的伤口，浅淡的伤口还在渗着细密的血珠，染红了黑色的风衣，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气势，“他跑不远，也跑不掉。”

就在这时，一道银灰色的寒光从屋顶的雾里疾射而出，带着破风的力道，直逼雷狮的面门，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雷狮的眼神一凛，下意识偏头，那道寒光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的风擦过他的耳廓，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随即“钉”的一声，精准地钉在巷壁的青砖上，入木三分，震得青砖微微发颤。

是一枚飞镖，通体银灰色，镖身被打磨得极为锋利，镖尾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A”，在夜雾的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光——这是暗阁杀手A的标志性符号，也是安迷修留给雷狮的警告。

雷狮抬手摸了摸耳边的皮肤，那里被飞镖带起的风擦得微微发红，他转头看向巷壁上的飞镖，唇角勾起一抹更浓的恶劣笑意，眼底的冷戾里翻涌着战意：“有点意思，竟敢留记号警告我，看来这只小老鼠，还有点胆子。”

佩利看到飞镖上的A字，气得眼睛都红了。

帕洛斯从酒吧里走出来，走到雷狮身边，目光落在巷壁上的飞镖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向雷狮汇报道：“老大，暗卫汇报，对方在屋顶快速撤离，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堵截，目前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另外，冷巷周边的监控都被对方做了手脚，部分监控的镜头被涂抹，部分被破坏，只拍到了一些模糊的背影。”

雷狮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这个刺杀者不简单，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这点反侦察能力，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抬眼看向夜雾弥漫的夜空：“没关系，失去踪迹而已，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他。”

雷狮的目光再次落在巷壁上的飞镖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巷壁，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屋顶的另一端，安迷修靠在一栋居民楼的烟囱后，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抬手按住伤口，指腹擦过渗出来的血珠，眼底的冷戾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丝不甘。

他抬头看向冷巷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巷子里的景象，但他能想象到雷狮看到飞镖时的表情，必然是暴怒，又或是带着玩味的战意。

他刚才射出飞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故意为之。

这是暗阁杀手的威慑，也是他对雷狮的宣战。

安迷修缓了口气，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夜光表，此刻是凌晨4点20分，距离他撤离冷巷，不过短短十分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压低身体，在屋顶上快速移动，朝着临时安全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