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调查

巴蜀。

成都，独尊堡。

解晖坐在正堂主位，同下首两人交谈。

这两人一个是川帮帮主枪王范卓。

另一个是巴盟四大首领之一猴王奉振。

巴蜀有三大势力，分别是独尊堡、川帮、巴盟。

以独尊堡为内核，川帮为羽翼，巴盟为屏障，构成一张笼罩着整个西南大地的复杂网络。

独尊堡在巴蜀地区影响力巨大，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

其势力形同门阀，是巴蜀之地实际上的掌控者。

解晖本人武功仅次于宋缺，绰号武林判官。

相比他的武功，更出色的是经营势力的头脑。

他自建独尊堡之后，凭借与宋缺的莫逆个人关系，让儿子解文龙和宋缺之女宋玉华联姻。

同岭南第一势力，南方最大世族结盟，拢断了岭南私盐在巴蜀的分销权。

宋缺也获得了不少好处，岭南势力延伸到巴蜀，使杨广更加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各取所需！

川帮则是巴蜀老牌地方势力，独尊堡的重要附庸，其成员多来自本地，熟悉地形与民情，凭借灵活的姿态，成为独尊堡稳固巴蜀的平衡者。

巴盟是盘踞于峡江地区的部落联盟，掌控了长江上游的水陆交通要道，在物资转运与情报传递方面占据天然的地理拢断地位。

峡江地区险峻的地形使其易守难攻，为巴盟提供了绝佳的防御屏障，类似于后来的土司。

“堡主，我手下的儿郎们这段时间走遍了大山各处部落，最远的甚至都抵达了雪山。

那些部落没有一人听说过王干之名，也没人知道他所说的蜀山究竟是哪座山！”

奉振眉头拧成川字，面上露出苦恼之情。

他苦恼并不是怕解晖怪罪，而是真的很好奇，王干究竟来自蜀地哪里。

自认为熟知巴蜀地形的奉振，头回遇到找不到的地方。

“我和猴王一样！”

范卓点头叹气道：“自从听闻王干来自蜀山，也是疑惑不解，受到堡主委托后，当即召集帮众，让他们去打探王干出身来历，结果转眼过去好多天，却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找到，那座蜀山更是仿佛不存在一般！”

解晖皱眉不语。

随着王干的名声传遍天下，各种势力都开始着手调查其出身来历。

越查越吃惊！

最远只能查到一个多月前，王干出现在洛水之滨。

这还是因为王世充的缘故。

再往前，他们竟然找不到半点和王干有关之事。

阴癸派自然知道，但阴癸派是隐世门派，地宫驻地更是秘密。

江湖上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阴癸派。

其他势力也查不到阴癸派头上。

有能力查到阴癸派的势力，也因为不清楚王干和阴癸派的渊源，没有查证的想法。

王干的蜀山剑侠称号，各大势力早已知晓，于是便将调查范围锁定在巴蜀之地。

解晖不久前接到了好几封书信，都是向他这个蜀地最大的势力首领，询问蜀山王干之事。

其中最重要的两封信，一封来自宋缺，另一封来自梵清惠。

解晖当年是梵清惠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对于这位昔日旧梦，自是有一番感情，虽不足以影响判断，但只要不涉及根本，对方找他帮忙，他必定要全力以赴。

更何况宋缺同样来信，委托他查一下蜀山王干的来历。

为此，解晖下了大力气，动用各种关系和诸多人手，开始在蜀地查找王干过往的痕迹。

不单是解晖收到了人脉委托，其他巴蜀势力有点身份地位的地头蛇，或多或少也收到一些类似的询问书信。

王干之事，他们这些蜀地之人早已听说，本来和他们关系不大。

但王干竟自称蜀山之人。

蜀山必是指巴蜀山脉，可断定王干是蜀地之人。

这群巴蜀地头蛇惊诧莫名。

堂堂天下新晋三大宗师之一，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剑客，竟然来自他们蜀地，过往他们却半点未听闻对方的事迹。

这怎么可能？

正常来讲，高手都是一路从低到高成名。

王干是出门无敌，一路反推回去。

“堡主，王干真来自蜀地吗？会不会他所说的蜀山是另外一处地方？”

范卓说出心中的猜测，他都快要翻遍蜀地各城，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派人去了一趟。

毫无所获！

“不可能！”

奉振出言反驳道：“你也是老巴蜀了，其他地方咋个可能有蜀山，蜀山自是指巴蜀山脉。”

范卓对解晖说话客气，可对奉振就不怎么客气，当即出言驳回。

双方你来我往斗嘴，直到解晖说话才算完事。

“好了！”

解晖平稳地说道：“两位此番亦是辛苦，既然没找到，也不必再麻烦，以后留心查看一下即可！”

范卓和奉振点头应下，同解晖客套几句，随后告辞离开。

待到两人离开，解晖坐回原位，内心百思不得其解。

范卓熟悉巴蜀各处地情，奉振更是经常和大山里的部落打交道。

这两人加之自己的鼎力相助，合起来竟然找不到蜀山的半点痕迹。

难道真如范卓所说，蜀山不在巴蜀？

不可能啊！

解晖沉思之时，堂外传来一阵阵匆匆脚步声。

一名相貌与他依稀有些相似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径直坐到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之色。

解晖叫来下人，吩咐上茶。

奴婢很快捧茶进屋，给解晖和来人各奉一杯茶。

“盛弟，有何发现？”

解晖目光看向自己的亲弟弟解盛。

“没有！”

解盛皱眉说道：“青城峨眉，蜀地那几座名山我都去走了一趟，山上的名观古刹，还有其他门派，也都挨个问询一遍，根本没听说过王干之名！”

“不应该啊！”

解晖喃喃低语。

“确实不应该！”

解盛接茬说道：“正常来讲，能称蜀山的蜀地名山就那几座，然而却没听到任何传闻，弟以为，此人很可能与蜀地无关！”

解晖问道：“你说会不会是他以前用了化名？”

“不好说！”

解盛说道：“按照兄长所说的王干形象，我也问过不少人，依然一无所获！”

“为兄知道了！”

解晖说道：“这一趟也是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弟告退！”

解盛起身一礼，离开厅堂。

解晖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内踱步思考。

片刻后。

解文龙进来找他汇报情况。

“父亲，孩儿今早出去，听说了一件事！”

“哦？”

解晖诧异地看了一眼儿子。

“江湖传言，王干有了一个剑魔之名！”

“何处所传？”

解晖眼神没有波动，仿佛早有所料。

“从刚到的盐船上获知的消息，他们也说不清最初起源于哪里，只知道现在江湖上都尊称王干为剑魔！”

解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觉得剑魔是尊称？”

“是吧！”

解文龙不太确定。

剑魔听起来也挺威风！

解晖没有说话，脸上表情不置可否，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文龙还是不懂啊！

解文龙没注意父亲的异色，好奇的问道：“听说盛叔回来了，找到那座蜀山了吗？”

“没有！”

解晖平淡地说道：“王干所说的蜀山，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能不存在，也可能不在蜀地！没准他是蜀地出身，又在别处修行，自称蜀山之人，亦无不可。”

解文龙神色诧异，越听越觉得复杂。

“王干此人很不简单，以后没有重大利益冲突，你绝不可去招惹对方！”

解晖目光不容置疑地盯着儿子。

“孩儿自是知晓！”

解文龙笑着应下。

他当然知道大宗师的厉害，怎敢没事闲的，随便去招惹。

“去吧！”

解晖点点头。

“儿告退！”

解文龙说完离开厅堂。

解晖坐回椅子上，目光闪铄不定。

江湖上的各大势力门派为何要查王干的出身来历，原因自是想摸透底细，看看有无缝隙可寻。

不管是拉拢也好，对抗也罢，总要做到知己知彼。

结果却查无此人。

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也许王干很谨慎，也许是其他情况。

总之，王干此人远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解晖沉思片刻，回书房开始给宋缺和梵清惠写回信。

详细讲明自己的调查情况，未了有几分尤豫，不知该不该写上自己的一番看法。

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写上。

宋缺和梵清惠终究不比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