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剑杀费彬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也即住了。

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夕日当空，树影在地。时闻虫鸣鸟吟，顿觉山林更幽。

忽的，刘曲二人仰天长啸，好不痛快。

“陆少侠此言深得我心。”

“妙极妙极，陆少侠虽不精音律，亦为同道之人！”

曲非烟见陆离走近，高兴极了，远远地朝他打招呼，下意识忽略了陆离身旁的张灵静。

至于从山涯背面下来的任盈盈，甚至不敢看陆离。

陆离的一番吟诵，句句说到了自己的心窝子里，又不顾正邪偏见，间接救下了曲洋一条性命。

任盈盈不得不承认。

她有些心动了。

忽然，山壁后的一道长笑生硬插了进来。

一个黑影窜出，青光闪动，一人已站在曲洋与刘正风身前，手持长剑，正是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费彬，费彬须发皆乱，双目通红，象是得了失心疯。

他嘿嘿一声冷笑，说道：“你们让嵩山派声名大跌，还有如此雅兴，世上可有这等称心如意之事？”

刘正风站起身来，说道：“费彬，你想害我全家，就没想到如今这个结果？一切是你们咎由自取，你还想干甚么？”

费彬哈哈一笑，傲然道：“休说那么多，我定要杀你全家，先杀了你们，再杀了你们旁边的小妮子，你先过来领死吧！”

只听刘正风道：“姓费的，你是嵩山派太保，也算是名门正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我与曲兄共奏《笑傲江湖》，不愿再造杀孽，切莫自误！”

小师妹傻了，她跟着陆离下山以来，见到许多人许多事，先前她以为林镇南得知青城派欲复灭镖局，还想着求和。

已经是很懦弱，很烂泥扶不上墙的了。

没想到还有高手！

这刘正风居然是个比林镇南还要离谱的滥好人，按照大师兄的话，那叫什么来着？

“龟，太龟了。”

陆离如此评价，“要不是刘府一家人确实无辜，我真想甩袖子走人。

一个费彬还想掀起什么风浪？

我们如今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费彬若下手我们来不及阻止。

可刘长老和曲长老状态完好，又是心心相印的默契关系，两人联手打一个费彬不成问题，都不需要我们出手。”

小师妹道：“你少考虑了一点。”

“什么？”

“曲非烟在场，两人束手束脚。”

“曲非烟又不是没长脚，难不成费彬能突破两人的联手后发先至抓住曲非烟？”

便在此时，曲刘眼前青光闪动，费彬的长剑刺到面前。

刘正风以箫为剑，曲洋以曲子扰乱费彬心神。

费彬袖中滑出一柄短剑，短剑一挡，右手剑跟着递出。

费彬长剑圈转，刘正风横箫格挡。

“嘿嘿。”

他笑了一声，越过刘正风冲曲非烟而去。

陆离：……

所幸，曲非烟机灵，朝着陆离两人而来，小师妹跃跃欲试，道：“大师兄，交给我。”

她身形飘逸，本就离曲非烟近，双向奔赴下比费彬更快抓住曲非烟，她一把拉住便将曲非烟往陆离那个方向抛。

忽听得身侧林中有人喝道：“且住！”

小师妹与费彬大吃一惊，停住步子。

对这情况，陆离早就有所预料。

此人便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

在原着中，莫大先生没有参加金盆洗手大会，却在曲刘合奏时出现了，如今在陆离的帮助下，莫大和刘正风的关系好了些，还参加了金盆洗手大会，就更没理由不在合奏现场。

费彬因心急，一时没听出来人身份，喝问：“你是谁？”

心想，此人隐匿在我附近，我却没有发现，定然也是好手。

于是他双眉扬起，目露凶光，准备先吓对方一吓，厉声道：“我乃嵩山太保费彬，面前这些都是魔教，你如果和我对着干，那便是和魔教妖人勾结。

反之，帮我，就是帮正道！”

琴声突然响起，如泣如慕，一个瘦瘦的人影钻了出来。

人很瘦，形容枯槁，长得很命苦，表情很命苦，说话显得命更苦了。

莫大先生左手握着胡琴，不冷不淡道：“费师兄好。”

“原来是衡山莫掌门，可是来清理门户的？”

费彬知道莫大的性子，也知道他和刘正风关系不好。

哪怕莫大不帮自己，也决计不会帮刘正风对付自己，所以懈迨了些许。

曲刘二人见莫大出现，眼神古怪，尤其是刘正风，有感动，有不忍，有愧疚……

曲非烟握着陆离的手臂，面色发白，即便她古灵精怪，可她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豆蔻年华的少女哪里经得住这些。

即便在陆离身旁，身子也在不断发抖。

“陆，陆哥哥。”

“没事的，会没事的。”

他拍拍曲非烟的头，安慰道。

莫大先生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拉起了曲子，正是“十面埋伏”，激烈十足，凶险十足，杀气也是十足，森然道：“该杀！”

这“杀”字刚出口，张灵静身上突然起了鸡皮疙瘩，飞速后退。费彬笑得阴险，笑得畅快。

嵩山派，依旧是嵩山派！

寒光陡闪，莫大从胡琴中抽出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猛地反刺，如梦如幻。

“百变千幻……”

费彬中剑。

费彬倒了。

费彬连话都没说完。

“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陆离补充道。

曲洋、刘正风、张灵静三人眼见莫大先生剑招变幻，尤如鬼魅，心下大惊。

张灵静心想，自己若是被莫大近身，哪怕有所防备，有几成把握可以脱身？

刘正风万万没想到，和自己同门学艺的师兄，明明和自己一样醉心音律，却把剑术练到了如此地步。

即便是陆离，也不得不承认。

莫大先生剑术精妙，内力精深，而“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本就以奇、险着称，莫大近距离用出这一式，天下罕有人敌。

莫大先生没有言语，只是将长剑插入胡琴，转身便走，一曲“潇湘夜雨”在林中响起，渐行渐远。

刘正风终于流出泪来，大喊道：“多谢师兄，是我对不起衡山派！”

随即重重跪下，冲莫大离去的方向狠狠磕了九个头。

师兄，始终是他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