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孩子生下来，陆家认吗？

宋乔沅隔天回了工作室。

她那间工作室，前些天因为她的婚变，停工了两天。桌上堆着落下的单子，助理见她回来，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多问。

她也不提，坐下来开始处理手头的事。

忙到临近中午，前台的姑娘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尤豫：“沅姐，外面有位姜小姐，说想见你。”

宋乔沅手上没停：“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儿，姜秋晗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妆容精致，气色很好，是那种被滋养得妥帖的、幸福的光。她一进门，先站在门口，怯怯地看了宋乔沅一眼，才低声开口：

“沅姐，我来看看你。听说你跟淮安，出了点事，我实在放心不下。”

宋乔沅抬眼，看着她。

姜秋晗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还是走进一步，在沙发上坐下，声音放软：“沅姐，我知道你怪我。可好多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宋乔沅合上手里的文档，“那你说说，是我想错了哪样？”

“就是，我跟淮安，真不是什么你想的那种关系。”姜秋晗低下头，声音里带了点哽咽，“他就对我比对别人好一点儿，你也知道的，他人那么好，也比较照顾人。我可没想拆散你们。”

宋乔沅看着她表演，没打断。

“真的，沅姐。”姜秋晗又抬起眼，那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你相信我。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才来看看你。”

。我劝他，他也听不进去。

她偷瞄了宋乔沅一眼，见她不为所动，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沅姐，你说，他要是真跟你有感情，怎么会一听说你要离婚，连一句真正挽留的话，都不肯好好说呢？”

宋乔沅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笔，往后靠了靠。

姜秋晗以为戳中她的痛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姜秋晗。”宋乔沅开口，语气很平，“你今天来，是来劝和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姜秋晗一愣，忙摆手：“我是真心……”

“你真心什么？”宋乔沅打断她，“你要是真心过意不去，就不会挑我没人的时候来，还穿成这样，张口闭口‘淮安’‘肚子里的孩子’。你这哪是来过意不去的，你可是来跟我报喜的啊。”

姜秋晗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你绕这么大一圈，想说的不就是那么一句：你跟他八字还没一撇，就迫不及待来正主面前亮你的肚子。”宋乔沅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连他兜里的钱从哪儿来的，都没弄明白。”

姜秋晗咬着唇：“那是他自己的钱。”

“是吗。”？他要是真有这么大本事，也不会到今天，还在陆家哥哥手底下讨饭吃。

姜秋晗的脸色，在她这句话里，一寸一寸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连他的底都没摸清，就敢挺着肚子来我这儿叫板。”宋乔沅说，“我要是你，先把手里的牌摸清楚，再来跟人说话。”

姜秋晗被噎得一时接不上话。

她憋了半天，象是终于忍不下去，猛地站起身，脸上那副温顺的皮也顾不上了，压低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意味：“宋乔沅，你别在这儿跟我摆谱！你一个被老公扫地出门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现在是不屑于我。可等你离了婚，又没孩子，我看你拿什么在我面前硬！”

她越说越来劲：“我实话跟你说，肚子里的这个，就是淮安正儿八经让我怀的。到时候生下来，陆家的长孙，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比！”

宋乔沅听完，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平静地问了一句：

“孩子生下来，陆家认吗？”

姜秋晗的动作，顿住了。

“你想清楚了。”宋乔沅站起身，语气很轻，“陆家那位当家的，会认一个连父亲都做不了主、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当陆家的长孙吗？他要是真敢认，又怎么会让你等到今天，还在他哥哥手底下讨生活？”

姜秋晗的脸色，一瞬间白了下去。

“你说他对你好。”宋乔沅看着她，“那他给你许诺过名分吗？他敢当着陆家人的面，认你肚子里的孩子吗？还是……他给你的，只是一句又一句，看不到头的空话？”

姜秋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接不上。这场沉静里，宋乔沅看在眼里的，是她被戳中命门后那种强撑起来的慌乱。

她咬了咬牙，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宋乔沅，你别太得意。迟早你会栽的。”

说完，她拉开门，狼狈地走了出去。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出一连串急促的、气急败坏的声响。

宋乔沅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她心里清楚，姜秋晗今天这些话，一半是撒泼，一半是探路。她那么笃定孩子能进陆家，背后一定是有人跟她许诺过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沉薇发了条微信“姜秋晗来过了。”

沉薇秒回：“她又去你面前蹦跶了？你没事吧？”

“没事。”宋乔沅打完这两个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顺着她的话，查到一件事。”

“什么？”

宋乔沅盯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敲下一行字：“她肚子里的孩子，陆家似乎还没人打算认。”

“可她自己，好象很笃定，生了就能进陆家的门。这中间，怕是有人跟她许诺过什么。”

窗外，日光正好。宋乔沅放下手机，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她隐约觉得，这海城的一潭水，远不止表面那点喧闹。

姜秋晗今天这一趟，说白了，她是来探路的。她背后那个人既然敢拿陆家的大话许诺她，就说明这盘棋，早在她还没发现那支口红之前，就已经有人在下子了。

宋乔沅收回目光，想了想，给沉薇回了一条微信：“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陆家那位当家的，陆京珩。”

发出去后，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才慢慢合上手机。

她倒要看看，这盘棋，他打算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