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宋家的底，是被人偷的

宋乔沅把那本旧帐册的事，想了一天一夜，还是决定去一趟港城。

不为别的，就为江月澜那句“辛丑年开春之前，再回来一趟”。

她拨通了江月澜的电话。那头接起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江月澜低低叹了口气：”你比我预想，来得早些。来吧，有些东西，是该到你手上的时候了。

宋乔沅当天就飞了港城。

老城那家临江茶楼，江月澜还是坐在二楼窗边。这回，她没让宋乔沅看什么漆木匣子，而是让人端上来一只旧铁皮箱子，上了锁，钥匙她在自己手里。

宋乔沅低头看去。铁皮箱里，静静躺着一叠泛黄的、用油纸包着的旧文书，最上面一张，是一方古旧的印鉴拓样。不是印章，是一方旧时商号在官府立号的印鉴存根。

宋乔沅把那方印鉴拓样，极小心地捧起来，就着窗外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印文古朴，跟她外祖家那套章是同一路老手艺，跟旧银正章、田黄闲章，笔意都对得上。

她说着一件件指给宋乔沅看：商号的存根、两处旧铺面的地契、一处在江边码头的栈单。

宋乔沅站在窗前，看着那箱旧文书，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份体面不是她攀上谁才有的，是她祖上先立起来，只是被人抹在纸下，抹了三十年。

江月澜没立刻答。这箱东西，是我江家替宋家，守了三十年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

宋乔沅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江月澜却摇了摇头，不肯再往下说。她只把那箱东西，郑重地，推到宋乔沅面前。

江月澜望着她，眼里的神色，复杂难辨。

宋乔沅攥着那方印鉴拓样，指尖有些发凉。

。它没散，是因为有人还攥着那根系，没放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窗，落在远处江面上，象是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在看什么东西。宋乔沅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江面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江月澜没有接话。宋乔沅也没再往下问。

宋乔沅盯着那一箱旧文书，没有说话。

窗外，江面的风灌进来，把那叠泛黄的纸吹得作响。她伸出手，把那一方商号印鉴的拓样，极郑重地收进了怀里。

和旧银正章、田黄闲章，放在一处。

一枚正章，一枚闲章，一张商号印鉴。宋家散的根，正一点一点，在她手里拼回模样。替宋家守住这三十年的人，她心里不是没浮起过一个人影，只是没敢认。

临走时，江月澜送她到茶楼门口，忽然叫住她。

宋乔沅回头看她。

江月澜望着她，忽。江家欠宋家的恩，我算是，还得差不多了。

宋乔沅抱着那只铁皮箱，走进港城的暮色里。风掀起衣角，她低头，隔着衣物，按了按怀里的印鉴，又按了按那三枚章。

宋家的根，她握在手里了。下一步，是把它一寸一寸，重新立起来。那根没断的线牵着谁，眼下还不到问的时候，先把脚下的路走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