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顺藤摸到旧帐册

。“沉薇说，”他近期见的人，确实有你担心的那个方向。可我在他名下的往来里，又扒出一层更要命的东西。

招

沉薇办事利索，两天就把金老板的底翻了个遍。那天晚上，她抱着个牛皮纸袋上门，一进门就沉着脸，把东西往桌上一拍。

宋乔沅倒了杯水，推过去，没急着问。

沉薇。这俩人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可他们帐上，有一笔钱，都指向同一个去处。

她指尖点在一个账户名上。

“沉家古董行。“沉薇吐出这几个字，”不是现在这家，是十几年前倒掉的那家。那家老号的旧帐册，还留着，被一个人收着。

宋乔沅看着那个名字，没说话。这已经是第二次，“沉家古董行”这几个字，从沉薇嘴里钻出来了。

上一次，是匿名稿那事，皮包公司的地址，正对着沉家古董行的旧门脸。这一次，连招标会作局、金老板、崔经理，全都跟这家倒掉的老号，缠在了一条在线。

宋乔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沉薇

宋乔沅没接话。

。那本沉家古董行的旧帐册里，记着的，恐怕不光是沉家的帐。里头的字里行间，说不定，藏着你们宋家当年的事。

宋乔沅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宋家。她外祖家，那个这些年没人再提、连她自己都快要理不清来路的门第。旧银正章、田黄闲章、陆京珩手里那方旧印，一桩一件都往一处指，偏又都还隔着层纱。那本被人惦记了这么些年的旧帐，到底藏了些什么，她还没能摸到底。

。你一个人去，怕不容易见着。

。见不着人，也有个照应。

宋乔沅点点头。

第二天，她和沉薇去了老城南。那地方还留着旧城的样子，窄巷子弯弯曲曲，青砖墙缝里长满青笞。沉薇打听到的地址，在一栋快拆迁的旧楼深处，三楼的尽头。

宋乔沅敲了几次门，没人应。隔壁探头出来个老太太，说邵帐房出去买米了，晌午才回。

宋乔沅就站在楼道的拐角等。等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外祖父。老人家生前也爱翻帐本、盘旧章，一坐就是一整下午。她小时候不懂，如今站在这栋旧楼里，倒象是隔着很多年，又听见了那种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晌午，邵帐房回来了。七十来岁的老头，背有点驼，拎着一小袋米，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眼神立刻警剔起来。

。他眯起眼，把宋乔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里的戒备，慢慢变成了一种她读不懂的、很旧很旧的东西。

宋乔沅心头一震。

。邵老伯认得的是我外祖家。

老人没说话，只拎着米，脚步蹒跚着挪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朝她和沉薇让了让。

屋里很暗，堆着旧报纸和落了灰的纸箱。邵帐房让她们在屋里唯一一张旧桌边坐下，自己转身进了里间，半天才抱出来一只油布包得严实的木匣子。

他当着宋乔沅的面，解开油布，露出里头一本线装老帐册。纸页泛黄，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被人翻过无数遍。

宋乔沅没出声，等他往下说。

他看了宋乔沅一眼，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宋乔沅的手指，在帐册的封皮上，一寸一寸地收紧了。

沉薇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宋乔沅盯着那本帐册，喉咙发紧。她忽然想起陆京珩在旧藏展上留的那句“还差最后一脉”，又想起他几次拦着她不让她往沉家那门旧帐上靠。原先只当他多事，眼下这本帐摊在面前，她倒象摸到了那根线的另一头。

。她以为自己在查姜秋晗，在查招标会的作局，可绕了这么大一圈，她真正该面对的，是这一本记着宋家当年被人抄家的旧帐。

宋乔沅垂下眼，把这句话和这些天来的一桩桩事，慢慢合到一处。那股能把这帐一护十几年的人事，到底是谁的手笔，她一时也理不清，只把这话与这些天一桩桩并在一处，先收在心里，没急着给谁安这个名。

窗外，老城南的暮色压下来。宋乔沅把手按在那本旧帐册上，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那个一直站在暗处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