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合同里的陷阱，当场拆

姓程的准点到的，一身铁灰西装，皮鞋。我是陆氏婚恋事业群的程远，今天专程来拜会。

宋乔沅工作室里，刚打扫过，窗台上的绿萝浇了水，桌面擦得能照见人影。她没刻意布置，只把那棵小合欢的盆，从角落挪到了茶几正中。来的是客，该给的礼数得给足。

。宋老师要是感兴趣，改天我安排，您当面跟我们负责人聊聊？

他没说名字。宋乔沅也不追问，只把那份他递过来的合作意向书，一页页翻完了。

这书写得漂亮，冠冕堂皇，可翻到最后两页，条款就露了底。一条写着：合作期内，宋老师的工作室需优先承接陆氏平台派单，报价以陆氏标准为限。另一条更狠：内核婚宴方案与执行团队，需接受陆氏统一的“标准化管理”。

翻译过来就是：她这招牌，从此挂到陆氏名下，价得按他们的算，人也得听他们的调。

。背靠大树好乘凉，您工作室单打独斗，哪有进了陆氏的盘子来得稳当。

程远脸色微变。

程远一时语塞。他显然没料到

。合作可以谈，但我有个条件。

程远捏着茶杯，半晌没说话。他低头又看了看那份意向书，又抬眼看了她一眼，象是重新打量这个女人。

程远走后，宋乔沅脸上的笑才淡下来。她回到桌”几行字，被一个指腹一个指腹地压过去，象是在把每个字的分量都掂清楚。报价以陆氏为准，内核方案与执行要交陆氏统一管，合作期内她的人手也得按陆氏的规矩调。挂的是陆氏的牌，落的是陆氏手里进出的规矩。这一份要真应下，往后她这间工作室，就再没有自己挑单、自己定价的门。

她没当场签。程远那句“改天给您回话”，她顺着应了句成。可那份意向书，她没让人收回去，也没往深处应承，只在送客后，随手压进了桌角那摞新开单子的最底下。

。她把这单压在手边不起眼的地方，不签，也不退，就是想留足工夫，先看看递这单的手，到底是谁的。

她正出神，手机亮了。是个没落款的号码，只有一行字：

宋乔沅盯着那六个字，心里猛地动了一下。这号码她太熟了，是夜里停在她楼下那辆黑车里的人。他连今天程远递来的合同条款，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回过去：“你怎么知道？

那头隔了很久，才又亮起来，却只回了一句：”这单，是我让人递到你面前的。

宋乔沅握着手机，指尖发凉。陆氏那份合作邀约，竟真是那个人的意思。明明是他递过来的单子，他却叫她别签。

那头的消息，这回回得很快：”要的是你来，不是把你圈进来。那合同是旁人夹带私货，我让人重拟了，明早送过来。你先歇着。

宋乔沅看着“旁人夹带私货”几个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停。这单是他让人递到她面前的，可送到手里时，却有人趁递单这空档，往条款里塞了东西。头一个送过来，原是先把这扇门替她看住了。

。纸上的陆总，同灯下那辆没熄火的黑车，原是同一个意思。

宋乔沅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敲了一行字过去：“明早几点？我自己来取，不劳你送。

那头安静了片刻，回了一句：”九点，陆氏楼下。

宋乔沅盯着那行“九点，陆氏楼下”，看了两秒，没再回。她关了灯，躺下，侧过头望窗外楼下那盏路灯。今晚那辆黑车没有来。

可她知道，明天早上九点，她要去的地方，是会让她和那个人，第一次真正面对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