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千万不要开门

凌晨四点零七分。

走廊的灯光逐渐恢复正常，林瑜偷偷走到门口，通过猫眼观察着走廊。

每扇房门的表面都有轻微的抓挠痕迹，两个无脸保安已经离开。

604的门仍然半开着，地垫被翻开，露出了一块奇怪的符文印记，象是房屋编号的某种变形。

她把这个符号的型状记进了脑子里，正要回到床上，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抽泣声。

是602房间。

她屏住呼吸，贴着那面隔墙，听到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心声。

【……不要开门……不要相信它们……千万不要开……】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听见……别过来……别过来……】

林瑜想了想，试探性地用手机敲击墙壁，三长两短。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墙壁上载来两短的回应。

是活人！

林瑜贴到墙壁上：“苏小菲？是你吗？”

那边传来女生沙哑的声音：“是我，你是林瑜？”

“对。”林瑜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你那边什么情况？”

苏小菲这才哭着说：“我已经喝退了三次自称来接水的邻居，那些人走路没有脚步声，每次说完话就在门口站着不动，直到我退回卧室关上门，他们才离开。”

“我因为发烧一直没睡着，所有的过程我全都看在眼里！”

林瑜把这段信息过了一遍。

难道退到最里面的房间他们就会离开？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偷偷打开了一条缝。

楼道里空空荡荡，但是走廊里的灯突然忽明忽暗地闪铄起来，垃圾桶里有的碎纸片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到她的脚边。

林瑜探头出去。

风是从楼梯间灌上来的。

她弯腰把那张纸捡了起来，发现是一张打印的外卖单。

纸张被潮气浸得软塌塌的，打印字体因为受潮有些晕染，但地址栏那一行还看得清：

安宁公寓B1-13

下单时间：2045年8月9日23：58

备注栏用红笔写了一行字，笔迹很急：“不要敲门，把食物放门口鞋柜第三格。”

时间是诡异降临前的2分钟……

林瑜皱眉，把外卖单折好塞进口袋，正要退回房门。

楼梯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剧烈的喘息！

林瑜立刻缩回门缝后面，视线重新切到猫眼上。

只见702的大学生秦宇飞从楼梯口跑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帽衫，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怀里还抱着一个牛皮纸文档袋。

他停在601门口，浑身发抖。

“林瑜你在里面吗？开门……我找到了点东西。”

林瑜确认他的瞳孔是正常的圆形，这才飞快把秦宇飞拽进了门内。

秦宇飞一进来就靠在了门板上，整个人滑坐下去，手指还在哆嗦。

林瑜把门重新锁死。

“你脸上的伤……”

“垃圾站。”秦宇飞喘着气打断她：“我趁查房的保安去五楼的时候去了垃圾站，发现了一整栋楼的原物业设计图纸。”

他把文档袋推过来。

林瑜接过来打开。

秦宇飞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房间号说：

“你看这儿，十二层以上，每个房间号都标了两个编号，我在1507住了两年，两年都是1507，但今天晚上我从楼梯间上到

林瑜低头看图纸。

确实。

每个房间号旁边都有一个括号批注。

1507后面的括号里写着“702”。1305后面是“302”。1402后面是“401”。

所有偶数层住户的房间号被重新编配到了奇数楼层映射的房间号上。

她把图纸翻到下一张。

十三层和B1层之间有一块独立空间，在结构图上被标注为“设备检修层”，旁边注着一行小字：2012年已封。

封堵原因：结构隐患。

但林瑜注意到图纸上楼梯间的位置被整片涂黑，旁边还标注了一行字。

不要进入。

字迹潦草但是用力很重，纸面都压出了凹痕。

林瑜闭上眼，把意识探向门外的走廊。

读心术的范围在五十米之内，她现在需要确认那些保安的位置。

【……504已回收……还缺602……1303……1401……天亮前要清空所有占位符……】

【……队长说那个病秧子的房间有干扰源……优先处理……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林瑜猛地睁开眼。

“他们往这边来了，你待在601，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她把钥匙和文档袋塞进冲锋衣的内兜。

“你要去哪儿？”秦宇飞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来找我的，我在屋里咱们俩都得死。”

林瑜没有等他回话，拉开门，同一时间，走廊里的三盏灯同时爆裂。

暗红色的光把整条走廊浸成一片凝固的血色。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从两端逼近，手中拖拽的铁链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林瑜扭头就往东侧楼梯间冲。

她扑进楼梯间防火门的瞬间，脑海中又涌入一道心声。

【……她能听到……她真的能听到……抓住她……抓住她……别让她跑到……】

林瑜手扶着栏杆就往下跑，冲到六楼半转角平台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沉彻和王阿姨。

沉彻右手拎着一个灭火器，王阿姨怀里抱着医药箱，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沉彻一把拽住林瑜的骼膊把她往身后一带，将手中的灭火器甩了过去。

“碘伏！”

王阿姨直接把手里的碘伏也甩了过去，成功阻隔住了两个无脸保安。

三人关上门，在原地喘了口气。

沉彻放下灭火器：“楼梯间十三到十二楼那段走不出去每次从十三楼往下走一层，到的是同一层，你以为在下楼其实在绕环。

林瑜呼吸急促，瞥了一眼垃圾信道旁的储物间。

“先躲这里面。”

三个人鱼贯而入。

杂物间很小，空气里一股腐坏的潮湿味。

墙角堆着几只腐烂了一半的纸箱，纸箱里是碎玻璃和旧报纸。

林瑜突然看到了后墙上的一道被新漆复盖过的旧门缝。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红色的钥匙，将它插进了缝隙底部。

咔嗒。

林瑜抬手一推，整块伪装板都转开了。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监控室，屏幕的光线把三个人的脸映成惨白色。

第一台显示器播放的是诡异降临前24小时的走廊画面，一切正常。

第二台显示器上是一张动态的楼层分布图。

房间号不停地闪铄跳动，每个基数楼层里有实际住户的房间都会标记为绿色，无人或已回收的房间标记为红色，13楼全红，1楼大厅标记为白色。

第三台显示器上有一段白底黑字的文本，信息密度很高：

【安宁公寓设计结构补充说明：十三层至十四层之间设有B1夹层信道，信道于每日凌晨1:00至3:00处于结构开启状态，夹层内物品统一于每月最后一个自然日收容日集中处置，非收容日不得擅自触碰夹层内任何物品，否则整栋楼都会固化在诡域中，所有人被永远困在这里。】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04:47。

文本下方出现了一行倒计时数字——01:13:22、01:13:21、01:13:20……

距离B1信道关闭还有一小时十三分钟！